昨晚那个梦我记不忒清,如何全是灰扑扑的,脑子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醒来第一件事是摸额头,热得有点难受,仿佛刚刚那个时辰在头顶上冒了团烟,烧得慌。 那会儿我还在梦里,脑子里全是“抬”这两个字,带着点那种被啥沉甸甸的东西压着的感觉。有个黑影,穿着黑衣服,手脚慢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挪。我拼命想喊,喉咙里像塞了团布,发不出声。
那黑家伙动作不轻,拖着棺材,一拉一拉,越拉越高。我站在楼下,看着它飘过半楼,又腿软得站不起来。
最终,它停在我面前,把棺材往我怀里一推,我连人带棺材一起滚进了一个坑里,梦里天都塌了。 现实里我醒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短信,问家里没事没,眼盯得紧,怕我出事。我回了一句:“没事爸,就是做梦,吓死我了。”发完这条消息,心里就着一口不踏实的味。我爸平时嘴严,今天肯定又盯着我看,可能怕我出门,说外面风雪大,得把门封死。 实际上说确实,梦里那个抬棺材的黑影,在我心里早就结了一层冰。小时候我妈总爱给我讲那个故事,说这棺材里装的不是人,是怨气,是死前最终那一口气没咽下去的悔。
那时候我不懂,认定那是闹剧。
后来上了大学,搬离了老家,那种“怨气”的感觉就越来越重。目前想想,那算啥故事,那简直是命运给我们的一次预演。我们总当作只要活着,只要日子过得好,那些旧账就能一笔勾销。可做梦总喜爱翻旧账,它说,你欠我的,我务必得还,这笔债,哪怕你死得再惨,我都要在梦里替你扛着。 最近这半年,我总认定心里堵得慌。就像那个黑家伙拖着棺材,别看动作慢腾腾,但那种沉甸甸的压力,总认定压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我们总在追求所谓的快乐,追求那种光鲜亮丽的生活,当作这样就能摆脱那些“未了的事”。可现实有时候并不讲理,它跟那个梦里一样,悄无声息地把你往死路上逼。你每天忙着应酬,忙着升职,忙着在哥们儿圈里秀恩爱,心是热乎乎的,看似繁华。可深夜一闭眼,那些没做完的工作,那些没回的家,那些没谈成的心事,还有那些所谓的“运气”,是不是都会顺着网线爬过来?
是不是也会像黑家伙拖着棺材一样,一点点把你往深渊里埋? 别当作这事儿离了你就不成立了。我看过一些数据,人类在睡眠状态下,大脑左脑(负责理性、逻辑)和右脑(负责情感、直觉)的活动实际上并不是彻底割裂的。大量时候,我们做梦,是出于潜意识在强行输出它认定对的方案。
要是潜意识认定你“不够好”,“不够配”,它就会通过梦境来给你上上课。
那个抬棺材的黑影,也好似在说,你目前的选择,可能已经超时了,你的能量已经耗尽了。它不是在嘲笑你,它是在提醒你:别盲目地持续,有时候停下来,换个活法,或许能喘口气。 我不怕那些梦,我怕的是醒来后,看着手机里那些还没处理完的账单,要么没有回复的微信,突然认定那些数字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催我回家。
我想起我爸说的话:“你爸也是如此过来的。”他年轻时为了家里,为了那些所谓的“大事”,把牺牲抛在了脑后。目前他老了,身体垮了,走得慢,但他心里那口锅,仿佛也没放下。 实际上那个梦,不是梦境在吓唬我,它是我在提醒我。生活比梦复杂得多,没有那么多省事的时刻。我们习惯了被推着走,习惯了在轨道上滑行,却忘了抬头看看天,看看自己脚下的路是不是确实平坦。
那个抬棺材的黑影,实际上也是我们每个人心底的一个影子。它说,要是你一直赶路,一直奔跑,你的灵魂总有一天会跟不上身体的步伐,你会累,你会想停,你会想歇一歇。 故此我拍板,今晚不追那个梦了。明天早上,先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用忒严肃,就说说今天买了啥菜,天气如何样。
然后,把自己从工作的缝隙里抽出来,去楼下便利店溜达一圈,看看外面的世界,听听鸟叫,感受一下风吹过树梢的凉意。 梦醒了,天还是亮的,风还在吹。别看心里还有点发虚,但我知道,我在。我在,我就还活着,这就够了。
那个黑影拖着棺材,实际上我也在拖着自己的棺材,慢慢走,慢慢地活。
只要还在呼吸,只要还在呼吸,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哪怕是在梦里,哪怕是在现实里,只要记得自己是个随时能够停下来的人,就没有啥可怕的。 今晚,我想睡个踏实觉。梦里没有棺材,没有黑手,没有那些沉甸甸的过往。
只有床,只有梦,只有那个一辈子回不去、却一辈子在身后的家。晚安,我的梦,晚安,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