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恍惚间悬浮在梦里的金镶玉吊坠，总让我想起 تلك 个在夜市角落被灯光打透的角落。
那时候的风有点大，吹得灯笼啪啪响，随意挂在那块玉石上的金片，就闪着那种有点刺眼却又透着一股子狠劲的光。 我睡些时候，脑子像被哪位施了咒，满脑子都是那种金灿灿、绿幽幽的跑调音色，嗡嗡嗡地撞在脑壳上。梦里仿佛有个穿着灰扑扑衣服的人，手里捧着这块玉，正对着虚空里的金片干嚎。
那人哭得特别了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那块石头上，金片就晃得了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油，滋滋冒烟。 那哭声吵得人不中，我忍不住伸手去抓，指尖触到的瞬间，凉飕飕的，像是一口深井里的水。但我没敢动，怕那声音再往旁边跑。
我想把金片却发现它重得离谱，哪怕我双手合十，力气哪够得着啊。 后来梦境启动崩盘了，那个穿着灰衣服的人猛地一回头，脸上绽开了个花，像是开了个“光之舞”。光把整个场子照得发白，我就连能看清那块玉的纹理，像是一幅没洗好的画，金里透着点绿，绿里藏着点灰，层次感好，但就是没法直看。 突然，那个“光之舞”的人认定无聊，又打了个哈欠，把吊坠往桌上一扔。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蹲下捡，结局脚下一滑，整个人栽下去，撞到了那面挂着旧照片的墙。照片上的人穿着和我梦里一模一样，手里也拿着个金镶玉，只不过那时候还没被光晃成那样。 我爬起来，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那墙上的照片里的人看到我，咧嘴一笑，比哭还难看。他指了指我手里的吊坠，又指了指那墙上的照片。照片里那块玉，金片没有绿，只有金，绿气全无。我手里的这块，金片有绿，绿气挺足。 “你懂个毛儿啊。”照片里的人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那绿气是出于你梦里的记忆忒重了，把金块给熏绿了。我劝你醒醒，这玩意儿要是真碎了，得赔你十块。” 我小声嘟囔：“十块也够我整点新衣服了。” 照片里的人叹了口气，把吊坠往我手里塞，还补了一句：“你看，刚刚那光晃得你眼都睁不开，连金绿的界限都分不清楚。目前醒了，这绿气就散了吧。
不过别怪我，这梦要是再把你给吓醒了，老板把你扔那儿，你就得用这块玉换块木头，要么换根蜡烛。”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还没散尽的恐慌又冒头了。
这梦，大约就是这样，把人拿去做道具，把情绪当燃料烧。 我伸手去摸吊坠，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块刚烤好的馒头。金色里那点绿，确实有点怪，像是有股子淡淡的薄荷味，又有点发霉的旧纸味。我捏着手腕，疼得想喊，但喊出来又认定这声音挺干瘪。 梦里的“光之舞”人又出现了，这次他没打哈欠，而是直接拿起吊坠，对着天空唱了一首歌。
那声音是那种空灵的笛子声，哄得周围的人都闭上了眼。我跟着哼了两声，嗓子冒烟，声音变调，像是一团散不开的火苗。 “金镶玉，金镶玉，绿气忒重金难挂。” “那绿气是福，是灵，是心里那点还没被填满的爱。” “若绿气忒重，金便成了假，玉便成了泥。若金气忒重，玉便成了孤，玉便成了债。” 我听得眉头皱得跟个核桃似的，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这歌唱得真是生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打包成了顺口溜。可偏偏就是这些空泛的理儿，让我在那昏沉的梦里，有一点点清醒的痛感。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擦眼泪，指尖碰到衣领，触感冰凉。
那梦里的“光之舞”人突然停了一拍，眼光扫过我，又扫向那面挂着旧照片的墙。墙上的照片里，那件灰扑扑的衣服，正被“光之舞”人用光打亮。 “你听，”他指着墙上的光影，“那是旧时光的残影，是那些金光闪闪的碎 piece。
你看着这面墙，别动，别碰，也别哭。哭出来的眼泪，都流在那块玉上，金片就晃了。” 我盯着墙上的光影，那些光影像是有生命一般，慢腾腾地流动着。金片在动，绿气在动，仿佛那只穿着灰衣服的人，下一秒就要把我抓走，扔进那个只有光、没有声音的牢笼里。 “等会儿。”我听到自己喊了一声，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震得耳膜嗡嗡响。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这梦有点不对劲。它不只是是梦，更像是一个个被遗忘的碎片，拼凑起来，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醒醒！”我对着那面墙大喊。 “醒？你是在催我吗？”照片里的人语气里少了点恨铁不成钢，多了点无奈，“我催你醒，是出于这梦里的金镶玉，已经没法再被‘挂’了。它忒重了，忒重了，忒重了。”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猛地从地上弹起，一种强烈的真感涌上心头。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桌上那块还没彻底醒的通体发黄的大石头吊坠上。 金片有些发旧，边缘微微起毛；绿气仍然隐隐透出，像是一团刚煮出来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它确实忒重了，像是一口吸饱了咸海水的水桶，越提越沉，越晃越摇。 我伸手想去拿，手还没伸出去，那块石头突然自己动了一下。它仿佛长出了一道细细的金纹，蜿蜒而上，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身，又像是某种未搞定的誓言。 “你醒了。”照片里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房间照得有些朦胧，“这梦做完了，金镶玉就散了吧。金碎了，玉也碎了，剩下的，就只是一堆个儿。” “你拿啥换？”我喃喃自语。 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灯，又指了指我怀里。 “用这盏灯换。
不过别怕，灯是冷的，人是热的，你拿着灯，心里就有了点温度。” 我接过那盏灯，金属的凉意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屋里那股淡淡的、刚出炉的面包香。
这香味有点刺鼻，但闻久了，反而让人认定踏实。 我深吸一口气，把鼻子凑近吊坠。金片有了绿气，绿气里又透出点黑色，像是墨汁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的涟漪。 “它还是金镶玉啊。”我轻声说，“只是……那会儿我认定它是块宝贝，目前懂了，它实际上是个容器。装的是我梦里那口井，装的是那阵大风吹来，把人的情绪刮得乱七八糟的沙尘。” “那风停了？”照片里的人问。 “停了。”我点点头，“目前，它靜了下来。” 我把手伸进怀里，那股沉甸甸的触感还在，但不再让人恐慌。它不再晃了，不再绿了，不再是那种让人想哭的绿气。它变成了一块朴素的石头，又变成了一块温润的玉，只是上面那道金纹，像是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系着。 “好了，梦醒了。”我对着空气笑了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灯，我收下了。” 窗外，阳光正大地上，照得满地灰尘飞舞。我没再伸手去捡那块吊坠，出于我知道，它一辈子只能在梦里被捡起来。现实里的它，或许已经被我捂热了，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慢慢变旧，慢慢变绿，慢慢变悬。 但这没关系。出于它曾经归于我，归于那个在夜市角落睡着、被灯光照醒、哭得像个泪人儿，最终被一个穿着灰衣服的人轻轻塞进手心的梦。 它忒重了，但幸好，它曾鲜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