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睡觉那屋像是一辆突然发动没油的老车，轰地一下把我的心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种无法收拾的狼狈。我躺在地板上，头发乱得像猪毛，身上全是照片和碎纸屑，心里那股子气刚冲到喉咙口，就被一声软糯的嘲讽堵了回去。 “老公，你看这照片里是哪位？” 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滴蜜糖，却透着股让人发毛的凉意。我猛地抬头，看到你正盘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酸奶。你笑得一脸灿烂，眉眼弯得像钩子，嘴角还沾着点奶油。紧接着，你凑得特别近，温热的呼吸直接扑在我的耳廓上，带着一股子混合着红酒和香水味的气息。 “睡了吗？”你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宠溺，仿佛刚刚那一巴掌根本不存有似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有团棉花堵着，说不出话来。积压在胸口的那股火气瞬间炸了，我抓起地上的一张照片摔在你脚边，那上面是你笑得前仰后合的旧照，粗粝的纸张摩擦着地毯，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如何能这样！”我吼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终于掉下来，热乎乎地砸在手背上。 “我在想你。”你蹲下来，伸手把你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你刚刚是不是想打我？还是想打我老公？” “你……"我气得发抖，猛地推开你，指着那张照片狠狠说道，“那是我的老公！是我老公！你刚刚那是哪位的脸？” 你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平时戏谑的眼，此刻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波澜。你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在念咒语：“老公，你看这照片里是哪位？” 我愣住了。
难道你脑后有沟槽，专门对着我爹妈的照片死皮赖脸？还是说，你根本就没看清那照片上的人是哪位？ “我……"我委屈地缩回被子，声音沙哑，“我是……我是你老公啊。” “男的？”你歪着头，眼神里满是纳闷，就连带着几分探究，“男的如何打？” “男的……"我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了下来，“男的会啊！男的会骂人！男的会打人的！” 你似乎被我的难题逗乐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把照片一只只甩在我脸上。 “看看这个，这是上周三拍的，在公园湖边。”你晃了晃手机，“看你脸红没？” “那是……"我指着照片，气急败坏地跺脚，“那是我老公的脸！” “那是你的脸！”你突然凑近，鼻尖简直碰到我的鼻尖，“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老公？” “你胡说！
那是我的老公！你是想吓唬我是不是？”我指着你的鼻子，眼泪说来就来，鼻涕差点都给你呛到了。 “吓唬你？”你笑得前仰后合，另一只手顺势捏了一下我的脸颊，“那这个呢？看这表情，你是不是认定我挺瞎？” 你突然又变脸了，眼神变得阴鸷起来。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如此喜爱查户口，那今晚这房子里哪位也不许出去。除了你，哪位也出不去。” 我瞪大了眼，差点被吓晕那会儿。
这急啥？没打我啊，还没打呢！ “我要打你了！”我冲那会儿要扑向你，预备在那张被嫌弃的脸脸上再打一拳。 “别动！”你拦住了我，眼神里的凶光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打我干嘛？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晕那会儿，我还没打呢，你就不怕疼？” “你不是说你怕疼吗？”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刚刚还说你是男的，如何又敢打我老公？” “男的？”你突然凑到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膜上，“男的能懂啥？你老公不懂，你不懂，只有我能懂。” 我气得想咬人，却又舍不得，只能狠狠地瞪着你。你轻笑一声，抬手在你脸上轻轻一扇。 “啪！” 这一巴掌扇得有点重，但挺轻。我捂着脸，眼泪直流。你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刚刚那一巴掌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根头发。 “老公，睡吧。”你轻声说道，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就连带着几分安抚，“明天早上，我会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有……" 你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念头：“还有……我会给你打十个。” 我彻底懵了。 “十个？”我忍不住问。 “对，十个。”你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明天早上，我会给你打十个。
不信，明天早上见分晓。”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副理所自然的、仿佛我在梦里欺负他的样子，心里那股子火气"Yeah，就是你了”、“就是你了”的憋屈感，终于彻底爆发了。 “你个混蛋！”我指着你的鼻子，声音嘶哑，“你个混蛋！明明是我老公，你凭啥打我老公？你凭啥说你是男的？” 你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和得意。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你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衬衫领口，走到门口，背对着我，声音清冷而决绝：“既然你如此爱查户口，那今晚就让你查个够。门没锁，你自己出去。”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个还在笑的声音。 我愣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走到你曾坐过的椅子旁，抚摸着那张被嫌弃的照片，眼泪把它弄皱了。照片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此刻只留下了一片不清楚的泪痕。 我蹲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我满是泪痕的脸上。我强撑着站起来，心想今天还是会给你打十个。 毕竟，在这个梦里，哪位才是老公，哪位才是男人，全看当时的天气和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