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梦见自己蹲在土炕上，手里捏着一把刚杀出来的鲜红牛肉。
那肉片儿薄得像蝉翼，边缘还带着血色的光晕，混着灶膛里跳动的火星子。我小心翼翼地把肉片吹凉，然后切成小块，摆进一个圆肚里，顾不上烫嘴，就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第一口下去，牙一咬，那汁水瞬间就在嘴里炸开了，鲜甜得直晃眼，彻底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反而像是在吃刚剥好的虾米，清爽得让人想跟着翻个身再吃第二口。
实际上我脑子里在演着另一出戏，是个大anker 在都市里开了一家牛肉火锅店，门口排着长队，火锅锅底咕嘟咕嘟冒泡，老板正用他标志性的荧光绿手套刮着切面，连隔壁桌的顾客都馋得咽口水。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手机屏幕，那上面跳动着“人均 88"、“满减 30 块”的红色大字，心里还盘算着能不能再搞个“第二杯半价”的促销，顺便再拉弓拉个全场正价，别看我知道技术再牛，最终还是要卖情价的。 吃完这一碗，肚子已经撑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胃里舒服得连打嗝都带股肉香味。
实际上我也没真吃，肚子里装的是本周末要拿出的“个人房车”盘算：一辆停在地下车库里、贴满落地窗贴纸的双门跑车，引擎盖打开，里面塞满了刚压好的面单和几十个信封。信封里装着我三个月的“私房钱”，还有几个还没发出来的“内部邮件”，假装是老板发的，实际上全是替别人操心，比如替那家被投诉的火锅店安排投诉经理，替那家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装修公司画图，顺便帮那位天天在哥们儿圈秀肌肉的健身教练送点补品。 梦里我也跟那个大anker 聊过天，他问我最近是不是又在搞啥新业务。我说：“老板，最近那个‘量子物理跨界餐饮’的项目快拖死人了，客户嫌忒玄乎，我只得把菜单上的‘量子牛排’换成‘雪花牛肉’，顺便给隔壁桌的灰姑娘加一份‘量子奶茶’，主打一个真假难辨，反正都是牛杂，扯淡又解馋。”大anker 听完笑了，指了指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行啊，你这牛肉真够味，就是得注意火候，别把‘量子’这字烤糊了。”我嘿嘿一笑，心想这下有救了，连老板都夸我生意好，连大anker 都认可我的创意了。 但这梦最让人解气的是，结尾处有个细节，梦里我对着那碗牛肉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那声音大得连土炕旁边的兔子都被吓跑，连它肚子里没吃完的玉米粒都跟着抖了抖。醒来后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确实有点饿，像是刚吃饱了一样。
实际上最近我也挺饿的，天天对着电脑屏幕写代码、改简历、背简历，嗓子干得冒烟，胃口好得跟吃羊肉一样。家里的那口老灶台间终于腾出手来，我想搞个新菜谱，把老牛肉重新炖一炖，味道估摸比梦里还香。 有时候我认定，梦里的这个场景实际上挺真的，就是工夫线被拉快了一辈子。目前的我，也常在深夜对着手机屏幕，想象着要是能把“个人房车”画到纸上，要么把“内部邮件”做成海报，就连把“牛肉火锅”搬到写字楼里开分店，专门给加班的打工人预备一个“深夜安神餐”。别看现实里，老板可能还在为那家火锅店的差评头疼，装修公司的老板还在为设计出来的图纸发愁，但我信任，只要肯动手，肯尝鲜，哪怕是个小牛肉火锅，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梦里最终，我对着那碗牛肉抹了抹嘴，眼神里全是知足。
实际上醒着的时候，我也在对着手机屏幕抹嘴，眼神里全是盼头。
这就是梦的力量，它把你那些没写出来的愁、没拆出来的账，统统变成了一盘热腾腾的牛肉，让你夹在嘴里，满嘴都是肉香，心里也多了一股劲儿，认定明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