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迷迷糊糊醒过来,脑子轰的一声,全是两道阴云压顶。 那时候我正堆着电脑,鼠标在键盘上绕出了庞大的圆圈,接着我就看到那两个穿黑衣服的小鬼,一高一低。他们一前一后,耳朵尖儿都倒着,手里拿着剪刀似的刀,嘴里灌着红得发紫的酒。
这画面忒美我不敢看,吓得我赶紧往窗户边挪,结局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被窝里。 再看一眼天花板,那两团黑得像沥青一样的墨汁,在屋里晃悠。我脑子里本能地蹦出“黑白无常”这四个字,那感觉就跟着梦里的画面一样,心里直发毛。 这种梦,我在网上看过不少,也是老难题。大局部时候就是认定日子过得特别挤,像被这两套人马盯上了。
实际上我仔细回想一下,最近工作确实让人头大。咱们这行,讲究的是“正”,是明堂,是那种能把活儿分清楚、能一眼看穿哪位在偷懒的规矩。可有时候,为了赶进度,为了省那两块钱的加班费,要么为了把项目赶在上线前,咱就得往正道上挤。 我倒不是怕了,只是那份清净感一下子没了。
你看那黑白无常,走起路来那节奏,慢忽而快,吵忽而静。他们不走寻常路,也不按常理出牌。
有时候半夜三更,他们不跑,而是坐在路边吃盒饭,眼神里透着股“这日子没法过了”的酸溜溜劲儿。
这种酸溜溜啥的,比真正的恐怖片还渗人。 我也试着找过心理疏导的渠道,有人说是前世欠了债,有人说是运势不对,可确实琢磨半天,如何也想不通。越是琢磨,那股子莫名其妙的不安劲儿越重。 我想起上周给客户的方案复盘,那场面简直比这梦境还要“黑”。“咱们先别谈啥大战略,”我一改口,直接摆出一副黑脸,“数据不中,客户就不买单。
这时候再谈情怀,就是耍流氓。”我那时候认定,这就是黑白无常在请我喝那两杯苦酒,让我清醒清醒。可醒来之后,那些数据、那些看不清的真相,仿佛也没那么关键了。 有时候真认定,梦里的他们是不是在预演明天的事件?明天会不会有那种“乌烟瘴气”?那种出于利益而不得不让渡原则的滋味?那种心里一沉、抬头却见不到忒阳的窒息感? 我也想过,这算不算是一种职业习惯的副功能?咱们干这一行久了,眼早就适应了那种“黑白分明”的世界。哪位敢在原则难题上含糊其辞,哪位就得被拉出去受罚。
故此,梦见他们,挺可能不是怕死,而是怕那该死的“灰度”。 我最近也在尝试调整,像是给心灌了股冷水。
每次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刷手机,而是打开那本关于传统民俗的书,翻到黑白无常那一页,哪怕只读两行,也尽量让心里那团火往回烧烧。 实际上我也没彻底忘记自己。上周有个新来的实习生,刚来两天,我就看到他为了凑数,把原本该留给客户的临时方案,硬生生改了个版本发出去,说是“紧急修补”。结局第二天项目验收,被总监骂了个彻头彻尾。
那眼神,跟我梦里的眼神似的,黑得深沉,像黑无常的门面一样。 我就想,要是梦里确实有人盯着他看,他会不会认定自己离了魂就散架了?会不会认定自己的灵魂比早上来得晚了整整五分钟? 这日子嘛,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有时候挺短的,有时候挺长的。
那段挺长的工夫里,要是心里能装得下黑白无常,那说明咱心里面,早就有了那把叫“规矩”的尺子,随时预备量一量自己。 目前的我,别看梦里还常常见到他们,但心里头是越来越平。
不是出于认定自己能吃苦,而是信任,只要心里有底线,梦里的鬼画符也就没那么大杀伤力了。
那些乱窜的墨迹,那些忽快忽慢的脚步声,都不过是生活里那些不得不面对的、略微有点不愉快的插曲/拉倒。 我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忒偏了?忒在乎那一纸契约、那份承诺了。可说白了,咱们干这一行的,哪能真不碰点“灰度”?
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他们来我家敲门,说是要给我办个过户,但手续不全。我就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屋,屋里只有我的电脑。他们愣了一下,没讲话,只是把那两把还没出鞘的剪刀往地上一扔,然后转身走了。 我这才明白,梦里的黑白无常,压根儿不是为了罚我,也不是为了吓唬我。他们只是想把那些没谱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悄悄收回去,交给那些真正该负责的,该算的账。 好吧,梦醒了。我揉了揉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心里那股子毛躁劲儿,确实消了大半。明天还得持续干活,还得持续在那条线上游。 这黑白无常的戏码,还是得接着演下去。
只要咱们心里有底,这出戏,终究能演得挺有意思的。
毕竟,能把梦里的鬼画符,都当成生活里的调味剂,那滋味,嘿,还真挺“黑”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