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猫最近忒爱叫了,半夜三更总往床底下钻,连个影儿都没留下。我实在急得抓狂,忍不住把它赶出屋,结局它非说是要在茅房里尿尿。我不信邪,半夜寻思着,越想越认定它非要去那个没人的角落不撒手。
后来我灵机一动,就在自家那间破旧的卫生间门口支支吾吾地喊它,语气里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恳求:“哎,大哥,别闹了,你那是求我让你进去上茅房吗?我昨晚就让你进去,你就去啊,你看我多乖啊,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对,让你不痛快?” 它那家伙偏偏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喊它半天了,它居然起身,还在那儿磨蹭着,像是在等我给个台阶下。
我心想,行吧,既然你非要,那我也陪你演一出“求到实处”的戏。我走到它面前,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假装一脸严肃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把那张早已收起来的罚单递到它面前,又指了指天花板:“瞧见没?你看这儿,地板那么滑,你要是敢在下面尿,我这猫抓板都给你摔了。
你看,这上面的墙皮已经掉下一块了,正好够你尿,要是再往低处滑,直接摔进下水道里,多凉快啊。” 它当时没讲话,只是宁静地站在那儿,眼神里带着点不服,又有点期待。我见它眼神闪了闪,立马换上一副“掏心掏肺”的慈祥面孔,蹲下身去摸它背上的毛,轻声细语地哄道:“哎哟,孩子,咱家这茅房是不是忒潮湿了?并且你上次在那片树林里饿得嗷嗷叫,目前肚子饿了吧?你要是尿那会儿,不仅解渴,还能让那些虫子都怕你,到时候咱家老鼠就少一半了,是不是这个理儿?” 它这才像是确实听懂了,身子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像是要证明啥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启动在那儿来回踱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我,我……刚刚那个声音是不是忒大了?我,我没那个意思,我,我只是……" 我见它还在原地打转,更加卖力地给它“理直气壮”。我蹲在它旁边,模仿着刚刚那个严厉的劲儿,语速放慢,语气加重,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调启动“演”了。我伸出手指头关节,在它的脚边轻轻弹了两下,像是在弹琴键,又像是在弹刑罚:“好了好了,听着,我不管你是出于饿还是出于馋,只要你目前在那儿撒尿,我就给你表演个‘大满贯’。
起初,你务必在原地尿尿,不许往旁边那一堆墙皮上滑去,那是屠宰场,那是悲剧现场;你得在尿完之前,帮我把这个‘惩罚清单’上的第二项‘不准游泳’再重复一遍;第三项是,要是你尿了之后我还敢在那儿叫唤,我就把这半块砖头砸你头上,砸你就完了;第四项,你要是尿完还在那儿跟我纠缠,我就把你尿出来的水当成我的眼泪,让你的脚底板跟我一起哭,哭到三天三夜不醒;第五项,你要是敢在尿完之后,哪怕是偷偷摸一下旁边的垃圾桶,我就把你拉出去,让你在那儿看蚂蚁搬家,让你直到天亮都不敢动弹;第六项,你要是尿完了还想持续干这个,我就把你扔进下水道,让你去那里喝,喝到吐出来为止。” 它当时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死死盯着我,浑身发抖,嘴里却还在絮絮叨叨地辩解:“我,我,我确实没有……我,我就是……" 我见它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气就消了一半,索性彻底沉下脸来,彻底把戏演到底。我一把夺过它手里的拖鞋,趁它还没反应过来,狠狠地往它屁股上招呼了那会儿。它惨叫一声,抱住脑袋在地上打滚,嘴里哇哇大哭,眼泪鼻涕一脸都糊上来了。我见它实在不乐意了,这才想起来,刚刚那半块砖头还没扔呢,不过它已经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估摸也没力气去捡了。便我转而拿起那块砖头,也没扔,只是掂量了两下,认定用不上,就随手往墙角的盲区一扔,让它自己捡去吧。 它这才像是确实认输了,瘫软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小声嘟囔道:“行行行,都行了……大哥,你刚刚真没想害我,是不是?
是不是我让你摔了一跤,让你多疼了?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赶明儿再也不尿,我发誓……" 我见它确实服了,这才中意地点点头,用手背抹了抹刚刚弄它时沾到的水渍,持续说道:“行了行了,好吧,既然你愿意,那咱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记住,从目前启动,咱家茅房的地板要擦得更滑一点,让你想滑就滑;要把墙皮再掉一点,让你想尿就尿;还要把你平时的作息调整一下,晚上别再半夜乱跑,特别是别去那个树林了,那地方忒悬,好办饿肚子。” 它答应得干脆,说着说着还带着一股子恼羞成怒的劲儿,非要我把它赶出去,说:“那你别管我了,我自己走,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我本想再把它关门外,但看了看这破卫生间里点亮的几盏鬼火,突然认定多一个人影总比一个人影保险。便我作罢,看着它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竟莫名地认定挺有意思。 这事儿形成在凌晨两三点,当时窗外正下着暴雨,屋里静悄悄的。
我想起自己当初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想着只要把这条路走得够“滑”、够“险”,它是不是就会乖乖听话?或许这就是生活吧,有时候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反而能逼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滋味。
你看那墙上的涂鸦,那些歪歪扭扭的汉字,大量都是我随手画的,有的就连写错了,但那时候我认定,画成这样也挺好,反正怪也怪不到哪位身上,反正我也年轻,反正也没哪位在乎。 只不过工夫过得忒快了,一个月后,我就搬了家。新房子还没装修好,院子里堆着不少杂物,我在半夜里又看到那熟悉的黑影在茅房门口磨蹭。
我心想,看来它还真没走远。
后来我试着给它点好吃的,喂了点剩饭剩菜,它也肯理我了。我一边喂,一边像那会儿那样,假装严肃地讲道理,假装要把它“教育”一下,才肯给它添点水喝。它一直先给我添满,然后才乖乖地喝。 这一带有个叫老张的邻居,那会儿也是这茅房的常客。
后来他听说我为了它把茅房弄成这样,还天天在那儿“演戏”,结局自己也闹了,最终被城管拉走了。老张后来跟我说,这茅房目前看着怪怪的,全是坑洼,全是裂缝,每次用水都差点儿溢出来,但他还挺喜爱。他说:“那狗,它倒是挺智慧,知道如何调节水压。
有时候它真想 pee,可又怕水漫出来淹了脚,最终那就只能忍着,憋得满脸通红,最终还得在我这‘老张’面前给个台阶下。” 我这才明白,有时候人活得忒完美,反而没那么多乐趣。
这破茅房,这满地的狼藉,这满地的坑洼,还有这满地的“冒牌”,实际上都透着股真的味道。它尿尿的时候,那动静大,那声音脆,那种憋屈,那种无奈,比啥都有趣。它要是真能尿出来,那真是一股子痛快劲儿。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在茅房门口立了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处男专用,严禁尿尿。我天天守着它,像守着一只正在做梦的猫。
有时候它尿了,我就把它扶起来,看它那副模样,仿佛确实在做一场关于尿尿的梦。梦里,它尿了,那场景忒真了,那畅快淋漓的感觉,我都差点忘了如何呼吸。 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这种“冒牌”的生活。在梦里,我都想去找茅房,找茅房,找茅房。
毕竟,要是真能尿出来,那该多好。
哪怕只是尿一点点,也能让我认定自己活得更真一点,不那么像个纸片人了。 如今这破茅房,早就被刷得干干净利落净了,墙上也贴满了崭新的壁纸,茅房里也没有了那些该死的坑洼。可每当夜深人静,我踏入这间空荡荡的房子,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恍惚。仿佛还能看到那破旧的瓷砖,仿佛还能听到那墙皮碎裂的声音,仿佛还能看到那只猫,正躲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不安地,像是在确认啥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保险。 它一直在,就像我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