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突然醒了,脑子里全是那场在公厕大堂里艰难进食的场景。脑子里全是那场在公厕大堂里艰难进食的。 那画面忒真了,忒荒诞得让人想笑却又恶心到想止住。感觉不是在做梦,就像手里拿着一根融化的奶油,如何也抹不开嘴。
那种尴尬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我想说啥又咽了回去。 醒来那一刻,那种并没有消亡的错觉感反而更强烈了。
哪怕过了几天,每次看到自己就寝流口水要么抠乳头,脑海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回放那几秒。
那时候我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纯棉睡袍,不紧不慢地裹在身上,像只没穿兜帽的大灰狼。 我在大堂里找到了个角落,肚子紧接着“咕咕”叫了两声。
这声音大得吓人,吓得旁边的卖早餐大爷差点把刚热的包子扔出去。
我想找点吃的,毕竟肚子饿得慌,但周围全是人,哪位也没空搭理我。 最终选了个角落,那里堆满了各种没见过的玩意儿:发霉的西瓜皮、被蚂蚁啃过两口的薯片、还有半块喝剩的酸奶。我走到一块沾着水渍的饼干旁边,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这动作比挖鼻孔还难,毕竟饼干是干硬的,得先掰成两半,再塞进嘴里。我咬了一口,咀嚼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周围的人都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有人嘀咕:“这吃得像啥样子?”有人小声问我:“哎哟,是你吗?”我听着那些带着笑意又带着疑问的声音,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把那块饼干全塞进去。我撑得前胸贴后背,把左半边脸都埋进了饼干堆里。 那场面简直比练功房里练八段锦还要难管住,连呼吸都带着节奏。我就这样嚼了半天,直到嘴里只剩下一点碎屑,才努力抬起头,发现周围并没有人发现我在做啥。毕竟是在公共茅房,没人会故意盯着看,要不就你也挺好奇。 突然,一阵风吹过,走廊里的人都停下来侧耳倾听。我吓得浑身一颤,赶紧把那只刚嚼烂的饼干藏进裤兜,试图演一出“寻求安慰”的戏码。
我想着:“各位,这可不是我的表演,这是我生存的本能。” 结局还是没瞒那会儿。隔壁班的李同学看到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那种“老同学间的调侃”:“嘿,看你吃得真不像样,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说:“可能吧,昨晚那个梦忒真了,梦见自己是个没穿兜帽的大灰狼。” 李同学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哈哈,大灰狼?那你目前能不能把那个兜帽扣上?”我说:“扣不上,我把它扔了。” 那一刻,我感觉那件棉质睡袍像某种仪式道具,务必得脱下来给大伙看看。我伸出双手,娴熟地解开了扣子,把长袍一脱,整个人像只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大虾,精壮又滑稽。 还没等我整理好仪容,食堂那边已经传来了叫号声。我深吸一口气,把兜帽重新扣好,整理了一下衣领,假装省事地转过身去。
我心想,这大约就是人类面对突发状况时最真的反应:既想维持体面,又无法忍着内心对那件事的承认。 后来我确实没再去看那件事,只是间或路过公厕时,还是会下意识想去摸一下口袋里的饼干,要么在镜子里练习一下“大灰狼”的挑眉动作。
毕竟,梦是真的梦,生活也是这般让人哭笑不得。 要是你问我,这到底是不是梦?我想我会说,这是生活最真的切片。
那种尴尬、那种饿得慌、那种在群体中“隐身”的孤独感,所有的感官记忆都清楚得像刚形成一样。 实际上我见过大量如此怪的梦。有一次,我梦见自己在电梯里跳华尔兹,结局被保安打得头晕眼花;有一次,我在机场安检口被要求做俯卧撑,动作做了一半突然被叫号打断,感觉自己像个没方向的陀螺。
每次醒来,那种荒诞感都会让我反复回味。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梦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它们像是一个个小小的笑话,提醒我们生活中那些被忽略的小碎片。
比方说,有时候我们认定自己挺笨,明明会做填空题,却还在公共茅房里啃饼干;有时候我们认定自己挺孤独,明明在人群中,却感觉每个人都在看你笑。 或许这些梦不是坏事,而是我们内心某种未被知足的需求,要么是潜意识里对某种情境的过度敏感。就像人吃饱了会做梦,饿了也会做梦。我在茅房里的那次进食,或许正是我身体在一种特殊状态下,对“饿得慌”和“进食”的本能反应,被放大成了一场离奇的戏剧。 那件松松垮垮的睡袍,那块沾水的饼干,还有那个大灰狼的比喻,都在我梦里反复出现。它让我明白,有时候最真的体验,往往是最不真的。我们都在试图假装一切都完美无缺,但在某些瞬间,真的肉体感受总会不期而至。 目前我已经把那口饼干嚼完了,肚子里还有点余温。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那个身影,别看有些微胖,但挺立着,嘴角还挂着那一丝尴尬的苦笑。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不可控的变量。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完美,却往往忽略了那些细小的瞬间。而梦,有时候就藏在那些看似无涉紧要的角落,等着我们醒来时,把它当成一个笑话讲给别人听。 下次再做梦,我一定记得带上兜帽,哪怕只是一瞬间。
毕竟,能在大灰狼梦里活过一顿饭的人,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