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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那一片大水洼了,就在那条河道的尽头,土堤早就烂下去了,水漫没了堤坝的棱角。那时候天还没黑,月亮是那种惨白的,像被人用白布死死蒙住了一半脸,照在这浑浊的水里,四周像是一群哑巴围坐在火炉旁,连个响动都没有。 我在土坡上坐着,手里攥着一只破瓷碗,里面是半碗凉透的米汤。脚下一滑,身子重重地摔进泥水里,屁股直接陷进去,连骨头底都没蹭出来。
那泥水不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深渊,而是黏糊糊的,上面浮着几片枯黄的荷叶,像极了过年时扫到地上的纸屑,形状扭曲一塌糊涂。周围一圈人正低着头,嘴里发着“嘘”的声音,手里还端着碗,像是在藏啥机密文件,又像是在怕被哪位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儿。 那时候我就想,这水洼是不是有啥秘密在底下?
难道底下埋着啥大宝藏?
要么,底下藏着啥不该被触碰的东西?我盯着那泥水看,越看越认定不对劲,那水不是静得像死水,它像是有啥东西在水里蠕动,甩着尾巴,要么在试探啥东西。
突然,一只脚像树根一样探出来,踩了我一下,我整个人往后一仰,整个人就瘫软在了泥坑里,连声都发不出来,只是认定喉咙里堵着啥,咳得眼泪往肚子里掉。 实际上我也睡不着。
我想,这水洼里会不会有鬼?那种感觉忒渗人,像是有影子从旁边经过,故意把脸贴在泥巴上,发出那种湿漉漉的、像是咧着嘴笑的诡异声音。我看着那水洼,感觉它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沉默的容器,里面装满了不为人知的往事,要么是某种被遗忘的灾难。 后来我 FOUND 了一件事,跟梦里差不多。
那天我在食堂打饭,看到旁边有个人在吃一碗黑乎乎的粥,那是那种放久了的菜叶,要么像是牛粪做的饲料,看着就恶心。我就忍不住想,是不是这粥里掺了脏东西?我伸手想捞,结局手一滑,整个人又栽进去。 我当时就发现,这水洼里的泥水实际上是有重量的,并且是有重量的东西平时是沉下去的,可目前它们浮起来了。它们像是在排队,要么像是在玩捉迷藏,故意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让我们看繁华。
这让我突然认定,梦里的水洼可能不是那种蛮横的水,而是某种秩序被打破了的符号。 我记得那个晚上,我特意把那只破瓷碗洗了。
那天我洗完碗,发现碗底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渍,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矿物。我盯着它看,突然明白了。梦里的那片大水洼,可能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某种实验,要么是某种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景观”。
那些水里的生物,那些在泥里打滚的“人”,实际上都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它们就在等待我们被某种规则收编,要么某种新的规则诞生。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在河边看到有人在水里捞东西,捞到的东西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些怪的符号,像是一串乱码,又像是一个未搞定的句子。
那个人做完之后,人就消亡了,连个影儿都没有,只留下满身的泥巴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张纸上写着啥,我后来翻出来发现,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圆圈,中间是个问号,下面写着“未知”两个字。我当时就想,是不是梦里的那片大水洼,就是某个未被发现的“未知”的具象化? 那时候我胆子小,不敢深想。
直到后来,我在网上查了一些关于“水洼”和“梦境”的资料。
原来,有些水洼是地质活动留下的,有些是出于人类活动造成的,比如填河造陆,要么把废弃的工厂填了水。也有人说,水洼是潜意识的外化。 我越想越认定,梦里的水洼可能不只是是景色,更是一种心理映射。它代表了那些我们内心深处无法彻底解决的焦虑,要么是那些被压抑的记忆,要么是那些被我们暂时切断的社会联系。
有时候,我们当作自己在逃避,实际上是在保护自己,不让那些记忆、那些恐惧、那些混乱的思绪再次泛滥。 那天晚上,我再次躺下,梦里的水洼仍然在那里。
那泥水还在晃动,间或有气泡冒出来,像是某种细小的生命在呼吸。我看着它,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或许我不需求逃。
或许我早就在这里,早就被安排好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进光里。水洼的光影还在,照着我的影子,有点不清楚,有点变形。但我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它,看着那些在水里打滚的、沉默的、或许也在那里观察我的东西。我突然认定,这水洼或许就是我自己。我把自己丢进了泥里,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让我们看清楚自己到底装着啥。 后来,我并没有再梦见大水洼了。
可能那种感觉也消退了,要么水洼已经干涸了,变成了沙漠。但起码,我在梦里许过愿,也做过了梦。梦里的水洼或许只是一场玩笑,但醒来后的那个瞬间,那种被彻底释放后的虚无感,却真存有。 我想起那天晚上食堂那碗黑粥。我把它倒进马桶,看着水像黑色的血液一样流下去,瞬间就看不见了。
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土坡上,回到了那碗半碗米汤里。
那时候我啥都不怕,出于我知道,我已经把那个水洼里的秘密,连同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狼狈,都倒进了下水道,彻底地、不可逆转地,消亡了。 或许有时候,我们需求的不是逃跑,而是面对。就像梦里大水洼里的泥巴,它脏,但它真。它让我们明白,没有啥是不可能的,没有啥是能够被完美掩盖的,没有啥能够一辈子留在梦里。 目前的我,间或还会在梦境的边缘徘徊。
有时候我会梦见一条河,河两岸都是光,水挺清澈,像井水一样。可走到一半,我总会闻到一股淡淡的腐烂味,要么那种湿漉漉的霉味。水面上像飘了一层灰,像一层看不见的雾。我就那样站着,看着这水洼,心里有些发闷。 那水洼里的倒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穿着和我梦里一样的衣服,手里拿着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破碗。
那个人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我问他:“你在看啥?”它说:“没啥,就是看看。” 我笑了笑,说:“你也在这里吗?”它沉默了待会儿,说:“是的,我一直在。” 我笑了,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那天晚上,阳光挺毒,照在水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但我知道,那个大水洼还在,它还在水里晃动,还在观察,还在等待。 或许这就是命运,要么某种未知的规则。它从不解释,它从不道歉,它只默默地看着,看着,看着。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忒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深红色,像一堆烧红的铁块,随时可能把自己烧化。
我心想,或许明天,我还会再梦见它。
或许明天,我还会在梦里遇到那个穿得像我一样的人。
或许明天,水洼里的秘密又会浮上来。 可没关系,只要我还记得,只要我还能在梦里看到它,我就不会恐惧。我像个孩子一样,像个被命运摆弄的小玩偶,在泥坑里打滚,在光里迷茫,在黑暗中寻找。 水洼仍然在那里,沉默地,静静地,等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