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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我躺在枕头上突然认定不对劲。梦里我听到她在叫我,声音是那种挺熟悉的、带着点笑意的女声,跟平时聊天没啥两样。我就想哼声回应,结局……不对不对,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了。 那不是好办的“喂”要么“在吗”。她讲话的时候,词儿是断断续续的,仿佛就在嘴边打转,略微凑近一点,那些词儿就蹦出来。我一点点听,就像在拆衣服一样,一层层剥开这个梦境的层层包裹。 梦里她没问我名字,也没问今天有没有吃早饭。她问的是:“嘿,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刷那啥短视频了?”我吓得魂飞魄散,想解释自己没看,结局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她接着说:“看你那个点赞数都没想刷新,是不是又在想那个啥‘搞钱’的新书了?”我愣住,心想这剧情有点不对劲,这本书根本还没出版呢。 突然她突然凑近,伸出那只手,不像是跳舞,像是想摸摸我的头。我想躲,可手一抬,她就在那儿蹭,蹭得我心里痒痒的。
那画面忒真了,忒像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渴望在身体里发酵了。我梦游似的伸出手去抓她的肩膀,她也不躲,反而顺着我的手往上摸,摸到了脖子,到了下巴。 “你别了,”她的声音突然变低,变得有点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早就想摸了,就是怕你醒了认定我烦,又不敢。” 那一刻我突然就恐惧起来。怕自己是个梦话精,怕在梦里跟陌生人形成啥不可告人的事。可就在这一瞬间,梦境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点粘稠,我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在梦,而是在现实里,要么是某种更深层的意识状态。 这时候她讲话了,这次听清楚了。她说:“梦到你醒了,你在哪?来我家喝杯咖啡吧。” 咖啡?不是随意找个便利店买杯美式?她跟我聊的是那种家常事。她说:“你看这窗外,飘来一股香喷喷的烤红薯味,那味道比任何香水都提神。”我顺着她的话往窗外看,确实没啥特别的事,就是风有点凉,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那你家离这儿远吗?”我问。 “不远,就在街角,就是那个老邮局那边。”她指了指身后,“不过目前没人住,除了我,还有几个邻居。他们那会儿都搬走了,只留这儿几间空房。我有时候就在那儿坐着,看着楼下的人慢慢走过,别看看不清脸,但总认定他们穿着跟我那会儿认识的人挺像。” 我顺着她的手指头头看去,发现旁边确实有一扇门,锈迹斑斑的,像是挺久没人打开了。 “那他们走了吗?”我问。 “走了,他们自己走了。”她笑着回答,“那就像我们那个前同事,最近半个月联系不上了。我们说他最近总去网吧,说在搞啥新项目,说……他说可能身体不忒舒服,想早点去医院,别耽误了工夫。” 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实际上吧,我最近也在做这个新项目。
不是写小说,是真心的。我最近心情如何样?你猜如何着?”她问我不止。 “心情不好?”我下意识地问。 “不好,忒急了。人急了,就好办找茬,就好办在小事上翻旧账。昨晚我梦里又遇到了个糟心事,梦里有个女的跟我吵架,讲话尖,还骂我脏话。我梦游着走那会儿跟她道歉,她还不乐意,说我不懂礼貌。” 我听得直冒冷汗。梦里女人骂我脏话?这确实形成了吗? “那如何办?”我问。 “那你呢?”她问我,语气突然变得认真,“那你目前是不是在气头上?
是不是认定我最近忒心急了,让你认定我不专业?” “不,不,我没事。”我赶紧说。 “没事就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有点大,像是在确认周围没人看到这一幕,“别怕,梦里的世界有时候像现实一样具体,有时候又特别空灵。
只要你不瞎想,不往弊端猜,那些吵得了得的人,实际上都在等你开口。”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搞钱的新书’,我查了一下,仿佛已经上市了。书名叫《人间清醒》。内容嘛……挺有劲儿的。主要是讲如何在充满焦虑的时代里,找到归于自己的节奏。我昨晚刚读了第一章,作者说,有时候确实会梦到有人在给你讲课,声音特别大,说要把你从那种麻木里拽出来。我就有点质疑,这书里是不是藏着啥秘密,要么……是不是确实有‘搞钱’的人?” 我猛地抬头,看着天花板。 “你疯了吗?她在跟我卖书?”我简直要尖叫了。 “自然不是疯。”她耸耸肩,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只是在跟你闲聊。就像你目前在聊天一样。聊天的时候,我们不会特意去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讲话。
要不就有人打断我们,要么有人故意不回应。
这时候你再犹豫,那才是确实说明你心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背对着我能看到城市的灯火。 “来,我喝一口咖啡。”她说,“外面风大,热了胃,醒了也没人陪着你讲话。” 我怯生生地顺着她的手迹走那会儿,接过她递过来的纸杯,温热的手顺着杯壁滑过,暖流瞬间钻进指尖。 “我醒了。”我小声说。 “醒了就醒吧。”她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笑,“今晚不睡。我们来聊聊天,聊聊天。聊完天,我再带你去看那本新书的序言。
如何样?” 她没再提梦里那个吵得不可开交的女人,也没提书里的秘密。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 “好啊。”我看着她,“那我们就聊。” “聊啥?” “聊聊……聊如何在人群里保持清醒。” “知道了。”她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楚,“那就聊。”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之外。我握着那个热乎的纸杯,心里空了一块,却也踏实了大量。
或许有时候,我们不需求知道真相,只需求在梦里,和那个间或会给你讲人话的女人,聊到真心话。 毕竟,梦里的世界有时候比现实更真。
哪怕下一秒醒来,那杯咖啡还会在手里,那本书的封面还会在床边。 “走吧,”她说,“我们去坐坐。” “去哪?” “去那家老邮局。” “老邮局?”我愣住了,随即又笑了,“那里有好多旧人,新故事。正好……我也想听听你讲的故事。” “好。”她牵起我的手,往门外走去,“别回头,回头就是那会儿,向前看才是未来。”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交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而她跟在我旁边,脚步轻快,声音也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安心的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