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站在江边的老码头,夕阳把水面映得惨白,空气中全是腥气。周围乱糟糟的,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扣着渔网,动作快得看不清脸,还有几个黑影在人群中忽闪忽闪,像极了菜市场里突然窜出来的卖鱼人,手里还拿着铁钳子,往网沿上一夹,哗啦一声,水里那条看起来挺壮实的水草鱼被抖落下来,溅得满地都是浑浊的脏水。我看着那条鱼,它还在挣扎,眼瞪着天,嘴一开一合,吐出来的水珠把衣角都打湿了。 那一刻,心里那根弦突然绷得挺紧。眼睁睁看着它们被按在石板上,被用那种尖锐的东西划着,那种声音突然就不那么肉麻了,变得像有人在大口嚼骨头,又像是庞大的机器在疯狂碾压。水花溅在脸上,凉飕飕的,骨血仿佛都跟着发了一场寒战。我认定自己像是个旁观者,明明知道这些动作挺残忍,却如何都管住不住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的动作在眼前定格,又慢慢消亡。 后来那个所谓的“哥们儿”站了出来,他手里举着一把竹刀,在那只鱼离水的瞬间,手腕一抖,直奔那鱼背的脊骨,咔嚓一声,鱼瞬间软塌塌地倒了。他根本没看那只鱼的痛苦,只是冷冷地盯着我,低声说:“看门,别让鱼跑了。”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到了另一只还在游动的鱼身上,那鱼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靠近,猛地一甩尾巴,把水溅了我一身满脸,那种刺痛感顺着皮肤直钻骨头缝里。 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我实际上是被信号给骗了,那个“哥们儿”实际上是我自己在里面预演。我惊恐地撒腿就跑,回头望去,那个“哥们儿”还在原地,手里举着竹刀,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小狗。
我想喊,嘴却张得大大的,像是被啥东西硬生生给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竹刀在鱼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鱼彻底没了气息,水里的血腥味瞬间把周围的空气都染红了。 醒来后,我还在床上坐了半天,脑子里全是那种画面,那只鱼仿佛确实死了,肺部像被塞了棉花一样绵软。我也没想赶明儿如何办,反正也是个梦。只是我有时候会想,刚刚那个“哥们儿”到底是哪位?他为啥如此冷静地处理这种场面?
难道这就是某种操控机制的一局部?我们看起来是一般/平平人,实际上早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管住了,连做梦都要经过预演。 我记得有个老渔民说过,那会儿处理大鱼要讲究点,得看鱼的状态,要是鱼刚死了,骨头还是挺硬,血也混杂着骨头,这时候下手要狠一点,得把它彻底拍碎,别留半点活气。
那时候我也年轻气盛,总认定只要速度够快,只要下手够狠,鱼就死定了,彻底没想到那些残忍的举动背后藏着的可能是某种更可怕的陷阱。 我还记得那会儿在网店里帮人挑鱼,有一次我帮一个老伯挑鱼,他指着一条大鲤鱼说:“这个要留条尾,尾巴能挂秤钩,卖到外地做腌鱼,得多点血气。”我说:“那这条鱼如何就……"他指了指另一条鱼,那是他自己养的,颜色发黑,说是老病死鱼了,但嘴上却硬说:“你看,这鱼死了,尾巴也没了,卖不出去了,不如把它放了。”他顿了顿,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仿佛在说,连鱼都懂,人也该懂。 我也时常做梦,梦见自己走在大街上,看到有人拿着锯子锯鱼,锯子走的时候,鱼身上的肉屑像雪花一样飘起来,那种视觉上的震撼感忒强烈了。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们都需求经过这种“锯鱼”的洗礼?
是不是大量人都在用这种方式去处理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就像那些鱼一样,一旦到了石板上,就没有退路了,只能任由命运去裁决,哪怕最终是啥结局,都要等死。 不过我也启动反思,这种预演究竟是为了啥?是为了让未来的自己更加冷酷?还是说,只是单纯地让我们体验一下那种麻木的过程?我有时候会故意在梦里做那些“对”的事,假装自己是在救鱼,假装自己挺冷静的处理现场。可每当那些画面浮目前眼前,那种寒意还是旧日的徘徊。 那个老伯的嘴说,鱼死了,尾巴没了,卖不出去了,不如放了。
这话听起来真挺让人心酸的。鱼也没有了尾巴,人也一样,没了尾巴,也没了赶明儿,也没了选择。我们当作是在筛选,实际上都是在淘汰,淘汰掉那些活不过“预演”的我们。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梦里的那些人,是不是本来就不该被选中?
是不是被某种机制提前筛选掉,成为了这具身体里的影子?梦里那只被我“救”死的鱼,是不是确实死在了那个石板上,还是说,它只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定格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突然认定那根弦断了。梦里的那些杀戮,那些预演,那些残忍的举动,原来都是某种更宏大的机器在运转,我们只是那个被操控的齿轮。我们当作自己在做梦,实际上是在被催眠,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管住着每一个念头。 不过,既然醒了,就醒着吧。梦里的那些画面别看吓人,但也提醒我们,有时候我们的生活也像那条鱼一样,被裹在网子里,等着被当作食物处理,要么被当作垃圾丢弃。我们明明有血有肉,有眼有耳朵,却只能在梦里被那些“哥们儿”用竹刀锯出几个肉块。 我想,或许下次醒来,我会试着去河边坐坐,不再去想那些残忍的画面。
或许那条鱼还会活着,或许那些“杀鱼”的人还会活着。但起码此刻,我是自由的,是我能掌控自己的频率。 有时候我也会想,或许我们压根儿都不是为了啥宏大的目标生活在世上的,我们只是想在这无边的荒原里苟延残喘/拉倒。就像那些鱼,想活下去,想呼吸,想生儿育女,想被人看到,哪怕最终只是被当作食物,也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活”。只是间或,我们会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还活着,却没有了那些曾经拥有的血色和温热。 梦醒了,天光大亮,雾气散去。我起身去灶台间,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切着菜。动作娴熟得挺,刀声清脆,切得利落。菜出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我喝了一口热茶,心里平静得像那条刚煮好的鱼,鲜亮,嫩滑,好入口。 那把菜刀曾经被用来杀鱼,曾经被用来切断鱼尾,曾经被用来吓唬过哪位。目前,它切出的只是菜,切出的只是生活。
或许这就是梦的意义,它让我们清醒地面对自己的处境,让我们明白,甭管多么残酷,甭管多么血腥,只要还能切菜,还能进食,还能呼吸,那就充足了。 我端着盘子出门,风一吹,衣角飘动,像极了那条鱼死后剩下的鱼尾,软塌塌的,随风摇曳。我持续往前走,脚步轻盈,心里也空荡荡的,却又踏实地知道,自己还有路要走,还有明天要面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