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你。你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把沾满泥土的手,周围是秋风卷起的黄叶和几声恼人的蝉鸣。
突然,一根带着浆液的枝条伸过来,你弯下腰,在根须交错的土里抓了一把。
那是一堆栗子,有的像红宝石,有的发黑,你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涩味瞬间被甜意盖过,喉咙里滚过一声轻微的知足,仿佛要把这几百年的光阴都咽下去。 那时候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这梦会不会成真。就想着,这树是不是老了?树叶是不是该落光了?风一吹,那些红果子便在风中摇晃,像是要跳下来找你。我坐在路边的小石凳上,盯着它看,心里却乱糟糟的。
突然认定这栗子有点眼熟,仿佛在哪本书里见过,要么是小时候某个不清楚的午后飘来的味道。 实际上我也琢磨过这树到底有没有灵。
那会儿总说不通,可最近发现它不对劲。
那棵树长得忒直了,树干像根庞大的筷子,直愣愣地戳向灰蒙蒙的天空,叶片也更密集,像戴了一副遮阳帽,遮住了大半片天空。
那会儿这里是个好地方,间或能闻到湿漉漉的草腥味,但目前,这里只有一种声音,就是风刮过叶尖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是在磨牙。 我想起那会儿总说“树能讲话”,目前才知道,树确实能讲话,但话是长在骨头里的。
你看那栗子,圆滚滚的,皮厚得像铠甲,底下藏着的是百年的委屈和积蓄。它们不可能凭空出目前你手里,它们得从树的根里长出来,得经过风雨的洗礼,得把养分吸得干干净利落净。
或许这梦告诉你,你最近忒急着赶路,连停下来喝口凉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最近忒累,连做梦都变样了。梦里全是栗子,是不是为了求个心安?可要是梦醒了,现实中我啥都没形成,那这梦还有啥意义呢? 我试着在梦里问它:“树,你是不是累了?”它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然后它猛地抬起头,叶子抖得像一把把小扇子,扇着风,又像是在扇着我的梦。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树不是用来听故事的,它是用来承受风雨的。
只要根扎得够深,长得够直,它就能把天空的冷雨和地面的热汗都吞进去,再吐出来变成新的人。 你看着那颗栗子在牙间打转,甜意穿过喉咙,直抵心脏。
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人也是树的另一种形态。我们不需求去模仿树的挺拔,但我们需求学会像树一样扎根。你抓栗子的动作,实际上就是在抓住生活的根须。 我想起那天早上,忒阳刚露头时,那棵树就绿得发亮,像一块刚洗过的翡翠。
那时候风是轻的,叶子是软的,连空气里都透着一种湿润的、湿润的甜香。
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树是如此好看,它不只是一棵植物,它是大地伸向天空的臂膀。 有时候我会在梦里看到它,它正蹲在地上,用刮板一点点地刮着地面,把那些干裂的、被风吹倒的叶子一片片捡起来,放进篮子。篮子空空的,它把那些叶子一个个捡起来,像是做衣服,又像是做树。我坐在它身边,看着它忙碌的样子,突然认定心里静悄悄的。它不是在劳作,它是在积蓄力量,是在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我想起小时候,祖母总说:“树要挺久才能开花结局,人也一样,别急。”那时候我不懂,目前才懂。树要挺久,或许就是百年,千年。人也要挺久,或许就是大彻大悟。 你看着手中的栗子,认定它有些烫手又有些凉。它提醒着我,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有时候我们就连会认定树也是坏掉的,叶子也掉光了,风也刮得让人头晕。但就是在那种看似糟糕的当下,藏着最珍贵的东西。 那栗子是我的。它既甜又涩,既苦又香。它让我明白,甭管树如何长,甭管风如何吹,只要根还在土里,只要心还在那,它就能一直站着。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风一吹,树叶哗啦作响,像是在回应我的存有。我突然认定,这树在我心里,比那棵真的树更加高大。我在梦里捡回的那些栗子,实际上是未来。 或许未来确实会有栗子掉下来。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站在树下,手里抓着金子,笑着对人说:“你看,这树确实能讲话。”可先别管那些说了啥,先把这颗栗子放进嘴里。涩一下,甜一下,然后咽下去,记住这个味道。 梦醒了。天还没亮,我推开窗,看到楼下的树还在下雨。雨点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像是一场盛大的演奏。我抬头望去,那棵大树依然挺立,别看叶子少了一些,但那些红果子还在风中摇曳,像是在庆祝。 我伸手,捡起一片落叶,上面还带着露珠。露珠滚下来,顺着手指头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树下捡栗子的午后,只不过这次,我不再是梦里的过客,我是树影下的人,我看到了它的根,也看到了它的魂。 栗子已入口,甜意在舌尖蔓延。我停下脚步,不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