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做梦吧,梦里那台电梯不是那种宁静上行的机械幽灵,是个疯了一样往上窜的怪胎。它像是被哪位按了个疯狂的开关,每升一级,地面就往下沉一寸,空气里的负氧离子都跟着涨死,连风都懒得吹动。 电梯爬到顶层时,那种失控感比物理上的坠落更让人毛骨悚然。它没有极限,非要一直往上翻,把天花板都掀翻,把整个楼层都卷进去当游乐场耍。
那时候我认定自己像个被扔进轨道的皮球,既想上去想下去,脚底下却全是胶水,连想迈步都费劲。
那一刻特别怕,怕下一秒就掉进透明的井底,要么……掉进别的啥东西肚子里去。 我记得电梯顶层那面墙特别怪,平时是白晃晃的玻璃,目前却仿佛变成了湿漉漉的水泥地。墙上的广告位全贴满一串串数字,密密麻麻挤成一片,看得头晕目眩。
那些数字代表啥,我脑子巴里直跳,最终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数字到底能数到几?” 实际上电梯的最高位也没那么离谱,一般/平平的建筑标准顶多就到十层,再往上就是无限循环的轨道了。可梦里它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直到那面所谓的“天花板”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管线、管道、金属丝,还有那些在黑暗中乱窜的、发着幽光的机械眼。 突然,从那些管线里蹦出几只黑乎乎的小东西,它们长着翅膀,还带着电流那种滋滋声。我吓得哇哇大叫,伸手去抓,可是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又被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
那几只小东西仿佛也不来气,只是歪着脑袋,对那只手说:“别怕,我们只是路过,不想让你掉下来。”它说完就飞走了,顺着那根庞大的金属管,钻进了天花板深处,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几秒钟后,电梯突然停住了。 这一次,不是出于故障,也不是出于到了尽头,而是出于……它突然启动“降”了。 不是刚刚那种疯跑着往上冲,而是它像坐滑梯一样,一点一点,温柔地、慢腾腾地、就连有点迟钝地往下移。每往下一寸,地面就会轻微地颤动一下,像是有哪位在底下轻轻推了一把。
那些黑乎乎的小东西也顺理成章地跟了下来,它们不再尖叫,而是像一群怕光的萤火虫,安宁静静地落在我的膝头,有的就连还蹭了蹭我的裤脚,仿佛在说:“嘿,咱们走慢点,小心别掉下去了。” 那一刻,梦里的恐怖瞬间消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奇异的松弛感。
那种坠落和上升都是可控的,可控的,这就是啥叫做保险边际吗?哪怕是在梦里,这种掌控感也让人认定踏实,像给心里加了一块护身符。 我试着闭眼,不再去想那些怪的数字和那些虚构的天花板。
突然认定,现实里的电梯别看也有限制层,但也不必揪心“失控”。 在现实中,我也见过不少类似的现象。
比如在建筑工地,有时候为了赶进度,塔吊的吊臂会不听话地往上顶,吊钩摆在那里,像只胖猴子在乱晃。
那是为了多装几块砖,要么是为了赶工期,结局吊臂加长了,瞎顶上去,差点就把承重墙给挂爆了。
那时候工人估摸比我在梦里还吓,但好在没事,毕竟那是真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悬。 还有超市的自动门,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地自动开合,门缝里嗖嗖溜出好几只苍蝇,它们瞪着大眼盯着你,仿佛在说:“哎哟,这单如何如此难做?”但没过多久,门就乖乖地合上了,就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有时候看着这些,我也挺眼红它们的。就像梦里的那台电梯一样,别看没那么多惊心动魄的细节,但起码不会把自己一辈子关在天花板上,也不会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给钻进去。它们懂得分寸,懂得等待,懂得在需求的时候停下来,有时候就连需求“降”下来,在原地多待待会儿,给人一个喘息和思索的机会。 我不再执着于那个会乱跑的电梯了。 目前,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车流,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
实际上人生有时候也会像那台失控上升的电梯,刚启动认定一切都在掌控中,就连认定自己务必一直往上跳,务必一直追求更高的目标,务必不停歇地奔跑。 可是,真正的生活,或许也需求一点“降”下来的勇气。 或许该降一降,去享受一下当下的平静;或许该降一降,去听听心里那些杂音,去问问自己到底想要啥。就像梦里那只不翼而飞的虫子,别看它飞走了,但它留下的余温还在。生活不需求非要一直往上飞,间或停停歇歇,就连往下走几步,只要方向没跑偏,也是往前进的。 就像电梯从顶层降回人间,别看速度慢了些,别看动作迟钝了点,但只要能稳稳地落回地面,等你慢慢走,那感觉也是好的。 故此,下次要是梦到电梯失控,要么现实中遇到啥突发状况,别急着往上一冲。先看看下面,看看能不能“降”到可控的范围。 或许那面所谓的天花板,只是我们潜意识里给自己设的一道心理防线,它让我们当作那里是终点,是终极目标。而真正的保险,压根儿不在那个虚构的“天花板”里,而在我们学会如何与重力、与失控共处,就连乐于在坠落中寻找着陆的那一刻。 哪怕只是梦里的那只萤火虫,只要它愿意停下,愿意停留,就不算黄了。
毕竟,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上下起伏,有时候升得快,有时候降得快,只要中间那个“停”下来的过程充足精彩,充足有温度,那就是最好的风景。 我合上手机,心里默念着那句老话:只有学会降,才能稳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