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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起坟埋人:一场关于恐惧与遗忘的荒诞仪式 午夜十二点,城市的霓虹灯把睡觉那屋照得如同个烂番茄,我躺在床板上,心里空荡荡的,跟没插队似的。突然,一阵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像是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我的后脑勺猛吹,风止了,屋里死一般的静悄悄。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 在我梦里,不是那种正常的起坟,而是那种更魔幻、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起坟”。梦里人正在铺土,土是黑乎乎的,像是刚从地底挖出来的泥巴,带着点腥气。要把人埋进土里,得先挖几个坑,坑口还围了一圈草。我梦里没这草,全是灰头土脸的人,挤在一起,像一群早夭的蜘蛛乱晃。他们有的动作挺僵硬,有的眼神涣散,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又像是……啥都没形成过,只留下一个半死不活的阴影。 最诡异的是那个方向。土要埋的,不是死人的尸骨,而是活人。我不明白如何会有这种念头,梦里的人在哭得像个鬼,哭声尖利,把旁边的树都震得叶子沙沙响。我试着伸手去拉,手一摸,冰凉的、发腻腻的,像是裹了一层保鲜膜,软绵绵的。我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来,眼泪哗啦哗啦地掉,把枕头都打湿了。 我想去拿个手电筒,那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手指头刚触到开关,它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了,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天花板上的灯带忽明忽暗地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我盯着那个开关看了半天,仿佛能看到里面有啥东西在蠕动,又仿佛只是那种老旧电路里的蚯蚓。 “如何好梦了?”我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尖得刺耳,像是被针扎过。 屋里突然宁静了,连风扇的嗡嗡声都停了。我惊恐地四处张望,发现了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他眼睁得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写着“活着”,但字体又是那种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他看着我的眼,嘴角咧到了耳根,低声说:“别怕,只是个梦,别当真。” 我吓得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摔下来,还好脚下一软,没摔下去。我撞到了床沿,发出“哐当”一声响,把那个男人吵醒了。他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亡,眼神里的光也黯淡下去。他说:“别哭,我在呢,就在床边。” 但他没声音了,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我拼命想找出口,可是房间里所有的门都关着,连窗户都被糊上了厚厚一层灰,仿佛要把外面的世界都隔绝在外。我就那样僵在床板上,听着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节拍,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几声鸟叫,仿佛那不是鸟叫,是某种沉甸甸的大钟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实际上有时候,我也分不清梦和现实。
有时候认定是现实里的忒累,大脑撑不住,故此自己造梦给自己找点乐子,想着把噩梦编成童话,把死人变成稻草人插在土里看风水。可每当真真切切地醒来,那种恐惧感依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梦里的我,实际上也没那么恐惧。我看着那些在土里挣扎的人,最终发现他们只是睡得忒死,像是一团被压扁的棉花,慢慢就会散开。我不需求动他们,只需求给他们松个土。我伸手去拨弄那堆黑土,手指头陷了下去,凉飕飕的。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骨头,是有人埋的,还是自己遗忘的?我分不清。但我突然认定,或许梦里的土,也是用来埋葬那些不敢承认的毛病和无法言说的绝望的。 醒来后,我打开手机,看了看工夫,已经凌晨一点了。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是在说“别怕,别怕”。地上的水迹汇成了小沟,把房间围成了一个孤岛。我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张白衬衫,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活着”二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想试试把那把剪刀放下,那是梦里唯一的救命工具。可我刚伸出一半,手却不受管住地又缩了回来。脑海里那个“用土埋人”的画面还在回放,黑乎乎的声音在胸腔里回荡,让我忍不住想笑,又想心碎。
原来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活着,却认定自己是立在风里的草,风一吹,就散在土里了,连一声叹息都发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我揉了揉眼,发现自己还在那里。房间里没有泥土的味道,也没有尸骨的腥气,只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我走到窗边,看到楼下有人经过,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那是人在吃饱饭后的状态,是活着的常态。 或许,梦里的恐惧,不过是我们心里那些无法安放的东西,借着虚幻的形式,让我们更清醒地面对现实。土能够埋人,也能够埋下那会儿;但起码,我们还能在醒来后,把那些东西重新整理,哪怕再重头再来,也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雨还在下,我站起身,认定腿脚有些发沉,像是刚跑完马拉松。我看了看手中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来自陌生人的信息:“你还好吗?”我盯着屏幕看了又看,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那是笑,是梦里的笑,也是真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