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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睡眼惺忪时突然在梦里吵起鸡蛋壳来。这玩意儿平时挺宁静的,像一枚枚裹着白絮的鹅卵石,在河床里慢慢滚。可这次,它们如何突然闹腾起来了?我睁着眼,脑子里像有啥东西被硬生生塞进了嘴里,堵得慌。 甭管是昨天刚泡的茶,还是冰箱里刚从超市拿出来的刚烤好、还没凉透的饼干,只要跟壳扯上点关系,这荒诞感就冒头了。梦里我正蹲在河边,脚边堆着一大堆。
那些鸡蛋壳有的挺大,有的碎得成筛子,有的干脆就是几瓣半个的,旁边还跟着一堆白沫。我手伸出去挠啊挠,那些壳就“啪嗒啪嗒”往下掉,掉进水里,咕噜噜一咕噜。
那水清得挺,倒映着岸上的树影。我伸手去捞,指尖刚碰到一个大的,突然就被它“砰”地一下弹了一下。 那声音好脆,像鼓皮绷着,又像指甲刮过粗糙的玻璃。我惊得这一手松开了,却见那蛋壳没沉下去,反而浮在了表面,浮在那些刚刚掉进去的碎壳上面。
像个黑色的浮标。我伸手去拨弄,拨啊拨,拨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那个劲儿,硬是不往下沉。 这时候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跟刚刚梦里的那声“砰”似的,带着点笑意,还带着点沙哑:“别闹了,赶紧沉下去,不然发酵了你消化不良。”我吓得赶紧把耳朵往后一缩,装作没听到。可我心里清楚,既然梦里听到了,这劲儿就硬,硬是要沉下去啊。 便我又伸手去捞。
这次我用了点力,用指甲甲刮啊刮,终于把这层黑乎乎的油膜给蹭掉了。
嘿嘿,这油膜可不比现实的油膜滑溜,它硬邦邦的,刮不掉的。我硬是抠着抠着,终于把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给挖出来了。 打开一看,活蹦乱跳的。
那可不是黑乎乎的泥团,那分明是一团刚发酵过头的酵母,裹着白沫,又带着一点点焦黄的光泽。我拿筷子夹着,递到嘴边。刚要尝一口,突然想起刚刚那声“砰”像是个警告。
哦,不对,那是它自己发出的声音,是个邀请。它们在邀请我,让我尝尝这发酵的滋味。它说,这味道不酸,也不苦,有一股子陈年的、特有的香气,像是老木头被火燎了的感觉。 我咬了一口,嗯,确实不一样。
那股焦香混合着发酵的酸,在舌尖上炸开,像是一团小火苗。我原本当作那是消化不良的烦恼,目前看来,这大约就是生活原本的纹理。
那种硬邦邦的质感,那种随波逐流的节奏,还有间或出现的、不可控的“砰”声,原来都在梦里。 并且,这壳里的白沫,也不是一般/平平的水。
那是我熬夜时喝的水,杯底的水渍,混合着窗外 leaking 的雨声,还有梦里那些“砰”的声音。它们混在一起,成了这团发酵的液体。我舔了舔嘴唇,发现那味道跟刚烤好的饼干一样香,只是少了点甜,多了点涩,多了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工夫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梦境里的“鸡蛋壳”,实际上是我心里那层紧绷绷的皮。平时我们讲话,总想着要把话说得圆滑,像这水一样滑溜溜,如何动都沉不下去。可有时候,为了讲清楚一个道理,要么为了表达某种情绪,我们非得把自己弄得“硬邦邦”的,想表达,想证明,想把自己塞进别人的嘴里。 就像梦里那团发酵的酵母,它想沉下去,想融入水流,可它偏偏要浮着,要显出一种“我还在”的姿态。它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也不在乎别人认定它沉没没沉没,它只在乎这口味道,认定这味道够味儿。 我咽下嘴里的残渣,心里的那点“砰”声才刚刚平息。
那些浮在水面上的碎壳,有的沉了下去,有的又浮上来。我伸手去捞,指尖又碰到那个浮着的黑油味团。我伸手去捞,它又弹了一下,像个调皮的孩子。 这次我略微费了点劲,用指甲甲狠狠刮了一下,终于把这层油膜给抠下来了。水流冲下来,把那些碎壳搅得乱七八糟。我眨了眨眼,发现这水比那会儿更清了,更暖了。 (注:本段梦境记忆如同这枚被硬生生抠出来的蛋壳,外界越是追求它沉得下去、变得规整,它越是固执地浮着,带着一种不可控的焦香和微涩。正如我们在生活的河流里,总想把自己裹成一个个光滑的圆球,可有时候,那股硬邦邦的、发酵着的、带着点“砰”的韧劲,才是生活的本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