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我被一阵剧烈的轰鸣惊醒。
不是那种宁静的雷声,是那种把屋顶都掀翻、把整个房间当作了战场的喧嚣。我猛地坐起来,盯着天花板,心里那股火还没灭一半,就连比刚刚更烫了。脑海里闪过一句荒谬的话:“看哪位呢?”如何说呢,我脑子里那根绷得快要断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成了电影里的反派。你听,那是雷声,还是我的咆哮?那一刻,工夫仿佛静止,变成了倒着走的回音。我抓起枕头砸向床板,枕头像个受惊的小兽,滚来滚去,发出“哐哐”的巨响。我在梦里大喊大叫,声音大得让空气都在颤。我仿佛看到地板裂开了,裂缝里钻出无数个尖利的小眼,它们瞪着我不放,仿佛在说:你疯了吗? 那种来气,不是抽象的情绪,它是具象的,是烧红的铁块,死死扣在我的胸口。我就连想冲出去,用拳头把窗子给砸个通透。
我想象自己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握着那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沾满泥水的破锄头。周围的人群,那些看客,个个像是被钉在木桩上的稻草人,只敢远远地瞪着我,嘴里发出“啊啊”的怪声。
这画面忒美,美得让我窒息,美得让我想当场把镜头给拍碎了。我还记得梦里有个声音说:“滚,别在那傻笑,你那是作秀。”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咬碎自己的舌头。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不只是是梦,这是潜意识在替我释放压力。
有时候,白天我们被各种琐事缠得够呛,像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线勒着脖子。我们当作自己在冷静思索,实际上内心早就炸开了锅。我梦见自己发狂,实际上就是在借梦里那个失控的自己,把那些积压已久的委屈、恐惧和无力感统统倒出来。
那些被压抑的怒火,在梦里找到了出口,别看场面是混乱的、暴力的,但那种宣泄感,比白天哪怕做再多表情都更真,更痛快。 我就在想,要是我确实把屋子都砸了,要么确实把所有人都骂跑了,该有多好。
我想问问那些人群:“你们看哪位呢?”我想大声质问天为啥如此黑,问为啥睡如此沉。
可是现实是,我连我自己都骂不出口。
我想骂老板的苛刻,想骂父母的唠叨,想骂哥们儿的冷漠,但话到嘴边又像是被堵住了。
或许,梦里那场大火,就是我和这个世界之间最终、也是最真诚的一次和解。 我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这泪水不是出于委屈,而是出于忒懂事了,懂事了到想哭。
要是梦里确实形成了,那我得去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发泄。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触电了一样,麻木的躯体在剧烈地抽搐,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后来,我在梦里看到一条路,那条路挺窄,也挺黑。路两旁长满了杂草和枯枝,风一吹,火炭顺着枝丫烧下来,发出咝咝的声响。我落在地上,手脚冰凉。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那是个眼特别大的年轻人,嘴角带着笑,轻声说:“别怕,我在呢。”他拍拍土,说:“你看,只要心还在动,哪儿都是战场,哪儿都是舞台。” 那一刻我眼泪又涌了出来。
原来,被骂、被砸、被淹没,都是正常的。
只要还在做梦,还在挣扎,就不算输。
那种失控的混乱,反而成了最真的活法。我努力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床单上,照出几个怪的、扭曲的影子。我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脚底板发酸,浑身乏力。 我告诉自己,今天能够略微冷静一点了。
不必再逼自己考那个超难的科目了,也不必再假装自己挺淡定。准自己间或崩溃,准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大喊大叫。梦醒了,忒阳也起来了,生活还得持续。只不过,赶明儿我 лягушка 醒来时,心里会想起那个发狂的自己,想起那场没完没了的咆哮。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们需求一场大火来净化。点燃情绪,烧掉伪装,剩下的,才算是真正的自己。
哪怕最终只剩下一地鸡毛,但起码,心里的火,是烧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