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手指头在“打手板”那个图标上反复滑动,屏幕幽光映在眼下,像被哪位偷偷画了一笔。我实际上早就醒了,这梦如何跟现实扯不上边?梦里么,这玩意儿不叫手板,那是一根细长的棍子,带着点铁锈味。 梦里的场景挺乱,不像正常人的梦里会有鲜明的边界。我站在那儿,周围全是乱糟糟的人群,但最让我抓心的不是人多,而是手里那根“打手板”。它直挺挺地立着,像某种古老的符号,又像是某种具体的威胁。我本来想撞上去,结局手刚抬起来,那棍子就动了。
那一刻的触感挺真,紧接着就是一股沉甸甸的痛感,不是那种被棍子抽的疼,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往心里压。我蹲下,试图用脚去拨弄那根棍子,但根本抬不起脚,身体像被胶水粘了一样,四肢僵硬。 我尽量回想白天形成的事,但大脑一片空白。梦里我大喊了一嗓子,声音尖利,听起来有点虚。
那群人也没动,反而围了上来。
我心想:完了,真是到了“卖惨”的地步。结局下一秒,梦里的人根本不理我,他们眼里全是那种看小丑的眼神。我试图解释,说啥“打手板是假的”,说啥“这玩意儿没用”,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我就连启动质疑,是不是我确实在表演?
是不是我自己演成了那个被抽打的人?这种自我质疑的念头像杂草一样在心里疯长,越说越乱。 我想起昨天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
那天我忒激动了,回家路上摔了一跤,手肘磕在路边的大青石上,流血了。打电话回家,爸妈关我禁语,说我矫情。我那时气得发抖,发誓赶明儿再也不发火。可目前回想起来,那个场景忒熟悉了,我也忒好办应激了。梦里我那个动作,不就是下意识模仿了昨天那个动作吗?就像平时遇到打手板,我目前能本能地反应得比哪位都快,说明我潜意识里早就把那个念头藏好了,只是今天情绪略微一波动,就跳出来了。 我拼命想站起来,但除了摇摇晃晃的腿,其他局部都还僵着。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像是进了水。
我想跑,但想跑也跑不动。
那种无力感顺着腿直冲上头顶,堵住了所有的呼吸。我就连启动幻想自己变成了那根棍子,变成那根一辈子转不动的棍子。我不痛了,出于我把自己当成了那个被抽打的东西,就这样静静地立着,任由别人把戏打完了。 梦醒时分,天已经亮了。房间里有些冷,我裹了裹被窝,认定自己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怪物,浑身湿漉漉的,心里也湿漉漉的。
我想拍掉身上的冷汗,却发现手还是有点沉,力气仿佛也被抽走了。 我拿起手机,想发个“做梦了”的表情包,又认定忒卑微了,怕发出去显得自己确实怕。最终还是删掉了。
我想发个“今天好累”的感慨,可字数写多了又显得矫情。最终我干脆啥消息都不发了,就在那床上躺了半小时。 有时候我认定,梦境不是世界,是某个人的投影。昨天我受委屈了,梦里我就成了那个受委屈的人;今天我不快乐,梦里我就成了那个被羞辱的人。打手板是啥?它象征的是一种被剥夺尊严的滋味,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现实中我也遇到过类似的时刻,明明不想惹事,偏偏总会被那些细枝末节压垮。我就想,要是真有人能帮我解解围,要么起码能告诉我为啥一直如此倒霉,该多好。 不过也没那么幸运。我试着给爸妈打个电话,想问问他们今天如何了,可是手机没信号。我就在原地转圈,转得脚底生疼,急得直跺脚。
那感觉就像梦里被抽打一样,浑身冒汗,心里堵得慌。
我想哭,刚眼泪涌出来,又忍住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公司,在电梯里被人撞了一下肩膀。挺轻,简直不疼,但心里咯噔一下。我低头一看,手里正拿着一根刚刚买来的手板。
那玩意儿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点生锈的阴森感。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它,手心全是汗。
我想起刚刚电梯里那个被我撞到的同事,想着他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梦?
是不是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根“打手板”,只是平时没人敢动?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发了一条消息给那个同事。
没有问为啥,只说了句:“早啊,昨晚那个梦挺吓人的。”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竟然认定心里略微踏实了一点。别看我还是会怕,还是会紧张,总会想起昨天被骂那句话,但那种“失控”的感觉被略微收束了一点。 生活里确实不会确实每一次都能避开“打手板”那种滋味。
有时候就是被老板骂几句,有时候就是跟哥们儿争个口舌,有时候就连只是睡了一觉,灵魂就被抽打了一下。但总得有应对的方式。我知道该如何应对,就像梦里我被抽打又站不起来一样,我学会了在痛苦中调整呼吸,在尴尬中保持沉默,把那份突如其来的羞耻感,转化成沉默的忍耐力。 把手板攥在手心,就像攥着昨天那根悲伤的棍子。它不痛了,出于它已经不再威胁我了。我把它揣进兜里,每天上班前拿出来看看。告诉自己,这玩意儿还在,但它已经没用了。
只要我还在笑,只要我还能把话接上去,只要我还能动,这场戏就还没终止。 赶明儿要是再梦见这种鬼故事,我就把手机扔到床上,然后对着天花板喊一声:“别打了,我自己能完!”然后乖乖地坐下,假装听天由命。
毕竟,梦醒之后,还得持续赶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