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眼神有点不清楚,感觉脑袋像是灌了铅。记忆还没从昨天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里抽离,就又被拉回了那个画面。 场景挺熟悉,睡觉那屋里只有昏黄的台灯和那床我们共用的旧床垫。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把屋顶都震得嗡嗡响,像是要把我们都掀飞。
那时候我们吵得了得,你吼了他一句,他就回你一句,声音大得能震碎玻璃。
后来我想起来,他确实认定你忒敏感了,你一直把小事往心里去,认定全世界都在针对你。可后来他执意要分手,我们拼了命地打,第一次见面,他就连没给你递过纸巾,转身就走。 梦里我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我们分手那天,他塞给我的那张公交卡,上面还沾着他的汗味。
那张卡后来被我存进了电脑里的回收站,整整三年,它躺在文件夹的最深处,像个被遗忘的幽灵。梦里的我拿着那张卡,机械地给陌生人转账、扫码、点外卖,那些动作快得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心里却感到一阵熟悉的燥热。 那时候实际上已经知道赶明儿会怎么着。我知道他兜里没账本,每次见面都只是问一句:“今天心情好吗?”然后我就回一句:“一般吧,没啥大不了的。”但我们说好,要是他生日,一定要去我家吃十二人餐,哪怕我吃得稀巴烂。
可是后来呢?后来那个十二人的包厢里,只有我一个人,他要么装着没看到,要么笑着告诉我:“我就吃了两碗面,为了减肥。” 桌上的那瓶酒,我明明记得上次喝的时候,你推了推我说:“别喝了,胃不舒服。”可目前,我醉得只剩半条命,看到他在对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开了,他走了进去,背影落寞,没有回头。我看着他一步步挪到楼梯口,那里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两只被锁在一起的金龟子。
那时候我认定不对劲,金龟子是被锁住的,那是我们爱情的牢笼。
后来我也明白了,原来甭管如何挣扎,只要有人愿意走进你的牢笼,你就甘愿拉倒自由。 我坐回椅子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突然,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像是有人用针扎了一下,那种感觉忒具体了,忒真,就连让我质疑自己是不是确实在做梦。 我猛地站起,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
突然,弹出了一个对话框。对方是我大学时期的班长,一个在 IT 界小有名气的前辈。他在发哥们儿圈,配文是:“在这里遇见了你们,真好。”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是涌上来的酸水。我滚回现实,把头埋进枕头里,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这大约就是梦的污秽之处吧,它在最静谧的时刻,把最隐秘的伤疤撕开,让你不得不面对那些无法言说的暧昧与遗憾。梦里我数了十秒钟,十秒,十秒,感觉像是在倒数,像是在等待啥,又像是在审判啥。 实际上我也不是没有感觉。记得那晚分手前,你在我床边坐了挺久,轻轻拍着我的背。我说:“别怕,我没事。”你就说:“没事就好,只要你别忒累。”那一刻,我实际上心里并不是挺想哭,反而认定你这句“没事就好”像是一句温暖的咒语,安抚了我所有的不安。可现实呢?现实就是你转身离开,把那份温柔折叠起来,藏进了你的抽屉,藏进了你的回忆里。 我合上眼,再次看到那扇紧闭的门,和你不清楚的背影。我伸出手,想去去拽那把钥匙,可是手伸到半空,就停住了。
那是梦,是幻觉,是潜意识里对那个人的执念,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心理创伤? 我不再纠结了。
既然做了这个梦,那就把它当作一次考试真题吧。
那会儿总认定梦是逃避现实的温床,目前想想,梦才是我们整理内心秩序的方式。
那些挥之不去的碎片,那些不清楚不清的场景,都是我们在一次次梦境中,拼凑出自己整个人格的拼图。 梦醒了,窗外的雷声已经停了,雨也慢慢小了。我爬起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略显憔悴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生活的重压确实让我们累得慌不堪,工作、家庭、责任,像一张网,把我们紧紧裹住。
有时候,我们会质疑是不是自己忒敏感,是不是自己忒迟钝,是不是确实没本事面对那些复杂的现实。但每当夜幕降临,每当夜深人静,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熟悉的梦境,就会让我想起那句:“只要还有人记得你,你就一辈子有救赎的可能。” 那个梦里的我,别看满身伤痕,别看迷路了许久,但那个一直默默陪伴在你身边的影子,却从未离开。他依然在那里,在每一个梦里,在每一个加班后的深夜,在每一个想家的时候。 或许,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宿命”。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风挺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我想起梦里那张公交卡,想起那个没来得及送出的拥抱。
或许我确实该去他身边看看,或许他也在等待另一个能接住他的话的人。 但此刻,我只想先回家,洗个热水澡,把一整夜的累得慌都冲刷掉。明天还要面对更多的难题,更多的挑战。但只要心里还留着那个梦,我就不会确实迷失在这无边的现实里。 晚安,我亲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