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在泳池里拼命蹬腿。 说实话，那时候水有点凉，蹬腿的声音在胸腔里闷闷的，像有啥东西在骨头上敲。我站在 pool 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惊恐的自己，突然认定有点荒谬不对劲。镜子里的我明明是个游泳健将，动作快得像飞一样，如何到镜子里就缩成一团，手脚乱蹬，脸涨得通红。 实际上我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游泳，是想吐。
那时候天挺热，泳池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股塑料味，钻进鼻子里让人难受。我在池边站定，用嘴硬生生逼出了一口气，眼角还噙着泪花。我就连有点想哭，那种被生活挤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涌上来的时候，比水更冷。 我伸手去抓池壁上的扶手，粗糙的磨砂质感硌得手指头生疼，就连有点想哭。就在这时，我想起了一个叫“张强”的邻居。他住在楼下，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平时挺幽默的。去年夏天，他和几个队友在小区旁边的河滩游泳，结局被卷入漩涡，送医后只留下了半身不遂的坚持。我看着他拍着胸口说：“没事，我来了！”那一刻，我认定他像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儿。
可是目前镜子里的自己，动作僵硬得像块死石头，彻底动不了。 我试图模仿张强，蹬腿动作也根本对上了，可还是慢得像拉锯刀。我好几次想拉倒，想从池边滑下去，想直接躺平。但每当垂头丧气时，脑子里那个“张强”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他别看不在那里，但他那种“既然来了就别硬撑”的劲儿，却像根线拴着我，把我拽着持续蹬下去。 突然，一阵冷风从头顶吹了下来，像是有人把风扇往我脸上扇。我猛地抬头，镜子里的自己还在憋气，喉咙里发出“咕叽”的声音。
那个“你”仿佛突然认识我了。 “你疯了？别蹬了！”我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喊，“你想死啊！” 镜子里的“你”愣住了，双手死死抓着池边的扶手，指关节出于用力过度而发白。
那一刻，我看到了“你”眼里的绝望与痛苦，那是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后的麻木。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被老师日决过，想起大学时为了论文通宵Edited，想起工作中为了赶进度连进食都没顾上。每一个被鞭答过的瞬间，都在这一刻浮目前眼前。 “张强”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怕，慢慢来。
记住，咱们是来游泳的，不是来挨打的。” 我试图跟上他的节奏，可每次只要略微停顿，那股子荒谬感就会涌上来。
我想起那会儿小时候在游泳池里游，当作自己是超人，水花溅得像射出的子弹。可目前，水花溅出来，我连个浪花都没溅到，只能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里狼狈地挣扎。 我伸手去接水花，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那种感觉比在水里多了一倍。
我想起媳妇儿说过：“别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你昨天的模样。”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却又奇异地抚平了我心头的褶皱。 我深吸一口气，把憋到嗓子眼的气都呼出来。我感觉身体里有啥东西醒了过来，那种被压抑的躁动重新找到了出口。我重新蹬腿，这次不再是为了逃避啥，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 镜子里的“你”似乎暂停了挣扎，它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希冀。我伸出手，指向池底，那里有弯腰捡拾垃圾的“张强”留下的痕迹，也有我小时候趴在他背上大笑的泥巴印。 “别怕，”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咱们一起游那会儿。”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蹬腿。
这次，不再是为了模仿张强，也不彻底是为了逃避当下的狼狈。我只是单纯地想动，像那会儿一样，为了证明我还有一口气在。 那天晚上，我依然认定有点累，但心里那团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闷气，仿佛终于散了一多半。出于我知道，只要动起来，活着本身，就已经赢了一半。 后来，我不再去想泳池里的动作了，但间或在深夜累得慌时，我会想起那个镜子里的自己。想起那个曾经当作能战胜一切，最终却只能在原地死磕的自己。 或许，人这一生，不就是要在水里游泳吗？不是非要游得有多快多远，而是得浮出水面，试试能不能把头抬起来，看看头顶是不是确实亮堂堂的。 那时候，我和张强一起站在岸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