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脑子一热录了个“血泪报告”，结局醒来手都在抖。梦里那家老旧的杂货铺，死气沉沉，像被哪位恶意掐灭了火。我走着走着，看到柜台里塞了一堆发黑的旧报纸，我伸手摸去，指尖触到的不是粗糙的纸面，而是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像极了某种东西在皮肤下蠕动。我强迫自己停下来，但那个声音比鬼更吓人，它直接从我的耳朵里钻出来：“别动，再动就把你吃了。”我猛地回头，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里的女人嘴角咧到耳根，眼却像两颗裂开的黑洞，直勾勾盯着我。我惊恐地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每走一步，仿佛都在抽干体内的最终一口气。
那种窒息感，比梦里更甚，我往角落里缩，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发现脚底出了血，渗出的不是血，是某种粘稠的、带着甜味的水汽。我趴在地上，看到自己的手也变了，手变成了湿漉漉的泥潭，上面缠绕着发光的藤蔓，那些藤蔓长得忒快，快到我不看一眼就看到它们在拉扯，要把我捏碎。我试图尖叫，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沙砾般的摩擦声。
那声音又重了，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戏谑，仿佛它早就知道我会醒来，故意设下这道关卡。它就连没等我有求必了，就直接在我耳边低语：“哪位让你就寝的？是你自己把自己找死的。”我惊恐地抓着周围的一切，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像是在模拟某种加速的坠机。工夫启动扭曲，昨天的瞬间压缩成几秒钟，下一秒我已经跌进了那个低洼的坑底。
那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想呕吐，我伸手去抓空气，抓到了无数只庞大的、灰扑扑的苍蝇，密密麻麻地钻入皮肤的毛孔，它们不是虫子，是某种看不见的、吞噬记忆的蚂蚁。它们没有腿，只有无数只眼，每只眼都盯着我最脆弱的那一点——恐惧。我拼命想逃跑，但地裂开了，不是土裂，而是某种看不见的薄膜裂开了，我的灵魂被狠狠地撕扯着。我哭着喊救命，声音被吸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锐的啸叫，像是金属被撕裂。我停下了，出于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移动，整个人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玩偶，被粘在了墙上的烂泥里。
那幅画里的女人笑了，不是惊恐的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她伸手按住了我的头，手指头冰冷得让我无法动弹：“哭有啥用？说点别的吧，比如，要是你敢醒来，我就把你藏进这堆旧报纸里，一辈子看不见光。”我突然想起来了，仿佛昨天确实有人说过，梦境是潜意识的碎片拼凑，是那些被遗忘的恐惧、欲望和渴望，在深夜里疯狂地重组。
那个声音笑了，笑得像个疯子，它说：“梦，就是希望被压碎。”我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冷到骨缝里全是雪。我试图站起来，却发现我的腿已经变成了那堆旧报纸，软绵绵的，一碰就碎。我伸出手去摸那堆报纸，指尖触到的感觉更加诡异，那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霉味的触感，那种触感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仿佛我的皮肤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慢慢剥去，露出下面更加污秽、更加令人作呕的底层。我摸到了我的心脏，它跳动得挺慢，像是在窒息，像是在等待啥。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它变得挺近，挺近，近到我能听到它吞咽的声音，那是喉咙深处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它说：“别怕，睡一觉，醒来就好。”我看了看四周，那堆旧报纸已经变成了无数个灰扑扑的骷髅头，密密麻麻地排成一排，它们张着嘴，像是在发出无声的 gurgle。我试图尖叫，但声音被吞噬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嗡嗡作响，嗡嗡作响，直到我的眼球充血，视野启动不清楚。我努力想看清那个声音，它变得透明白，像水蒸气一样，但我还是听到了它，听到它在说：“快点，快点，你不是不想醒，你只是不想面对现实。”我瘫倒在地，感觉身体已经丧失了所有力气，那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人绝望，仿佛我连呼吸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那个声音还在叫，它说：“现实是啥？是痛吗？”我闭上眼，想问，但身体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动弹不得。
我想说，是啊，现实确实是痛，是冷，是冷，是死一般的静悄悄。可那个声音没有听进去，它只是咯咯地笑，笑声尖锐得像玻璃刮擦桌面。它说：“那就当梦醒了，再来一次吧。”我浑身颤抖着，最终一丝力气被抽走了，身体软绵绵地瘫软下去，就像被揉烂了纸团。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些灰扑扑的骷髅头，它们依然在排列着，像是在等待新的猎物，要么新的做梦者。我闭上眼，不再想醒来的事，不再想那个声音，不再想任何现实。我只想在梦里，在梦里，把那个声音的声音，把那些灰扑扑的骷髅头，把那些恐惧的碎片，统统烧掉。火苗起来了，烧得挺快，烧得挺快，烧得我睁不开眼。但我还是没有醒，出于我在梦里，在梦里，我看到了那个怪的杂货铺，看到了那个发黑的旧报纸，看到了那个冰凉的手，看到了那个裂开的眼。我看到了那个声音，看到了那个声音，听到了它的笑声，听到了它说：“别动，再动就把你吃了。”我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