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翻了个身，梦里又是那个熟悉的场景。睡觉那屋小得像张纸巾，中间隔得有点远，唯独卫生间那盏亮得晃眼的灯，像是他故意留的“人肉探照”，把我和嫂嫂的倒影搅得七零八落。 那天家里气氛忒凝固，像这种焊死的老变压器，一点电流都流不出去。
明明说好了周末回家，结局碰见亲戚发来的微信，全是那种“恭喜发财”、“身体健康”的客套话，心里透亮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我回到睡觉那屋，想起他昨晚说工作忙，实际上全是借口，借口透得比哪位都明白。嫂嫂在一旁收拾东西，手里拿的保温杯是那种最便宜的那种，听到我腿软，她没讲话，只是默默把衣服叠好，那种眼神忒让人心慌了。 梦里的空气都带着点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那种被针头扎过的冰凉感。我躺在床上，感觉像被啥东西狠狠拽了一把，整个人都丧失了力气，只能蜷缩在床角，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时候我特别想骂，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么找个理由把他和嫂嫂一起扔进那边的垃圾桶里。可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我脸上，有一种挺踏实的暖，仿佛刚刚那种冰冷的梦，只是一场过家家。 我知道那只是梦，但梦里那种滋味，确实像实那么一遍。
我想起了那会儿同事说的话，说婚姻里最妙的地方就是“和而不同”，但有时候“和”不起来的时候，那种“同”出来的默契，反而成了最大的阻力。就像梦里他们明明睡在一起，却像是隔着一层挺厚的玻璃，你敲一下，她敲一下，声音隔着墙都分不清真假。 有时候我看新闻上那些出于出轨离开的案子，心里会更堵。数据是真切的，那会儿认定两口子吵架打打杀杀就不对了，后来才知道，连夫妻之间的小情绪、小摩擦，处理不好都能酿成大祸。记得有个案例分析，说一家两代人的家庭，出于老爷子对孙媳妇的冷暴力，害得媳妇和年轻男人出轨，最终整个家庭崩了，连孩子都跟着受罪。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们那点小脾气，能不能往大了看？能不能把这层皮给剥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沙子？ 梦里的嫂嫂也特别微妙，她一边整理着我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小声嘀咕：“哥，你别再想了，明天还得上班呢。”她忒会讲话了，声音小到只有我自己能听到。我看着她，突然认定她不像那会儿那个泼辣的人，反而像那个在商场里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的公关小姐。
我想起她送我的那支口红，说干活前要涂个亮晶晶的，目前她在那儿整理东西，手里拿的也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化妆品。 那种感觉忒怪了，就像我明明知道是梦，可脑海里却反复播放着那个情节。
特别是梦里那根断裂的线，最终断了的时候，仿佛还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啪”，紧接着就是长久的静悄悄。我那一刻特别想问苍天，是不是我本来就是个瞎子，才会看穿这些伪装？可现实中的我，又如何知道这些细小的裂缝，会不会慢慢演变成庞大的裂痕？ 我也得想想，啥样的机缘才会让我们做这种事？
难道是我们之间空气忒稀薄，连聊两句抵死不相往来？还是说，大家都活得忒累，连呼吸都带着假声？梦里那个场景特别清楚，就连能闻到那种小心翼翼的甜味，甜得让人发腻。 有时候夜深人静，这种梦还会再形成。我不忒喜爱做梦，特别是这种涉及亲密关系的梦，总认定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窥探了隐私。可最近也就是最近，最近才认定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啥东西溜走了。 我就在想，人这一生，最怕的就是发现身边最关键的人，实际上早就转身离开了。梦里他们还在一个房间里，一个挥手，一个转身，彼此的距离却拉得比天还远。
这种落差感，真让人难受。 我想，或许真正的安稳，不是锁在家里，而是心里有数，知道啥时候该闹，啥时候该收。
不需求大张旗鼓，只要心里有个底，知道对方还在，哪怕只是隔着门，也知道那里有温度。 醒来后，我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照出的脸还是那么平静，没啥波澜。但我知道，心里那道堤坝，还是渗进去了一丝水。
或许梦里那个男人，最终确实走了？或许嫂嫂那层皮，是确实被剥下来了？ 不管是不是确实，这种梦还是梦，但感觉却是确实。就像生活里的那道坎，踩上去沉甸甸，跨那会儿又省事。只是不知道，等到哪天我确实真真切切地面对那个场面，会不会瞬间崩溃？会不会认定，原来这该死的婚姻，连做梦都是那么痛楚。 再翻了个身，把手伸进被窝，这次没敢碰那根冰凉的手。算了，还是别想了，梦里那个人，明天还得上班，还得跟别人讲话。 阳光彻底洒满房间，我裹紧了被子，听着窗外车流的喧嚣声，心里那点酸涩的滋味，仿佛也没那么难熬了。
或许，梦醒时分，才是真正的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