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盯着那扇还没关紧的房门，像看着自己刚剥下来的手指头。梦里那个叫林默的兄弟，正站在睡觉那屋门口，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扳手，眼神凉得像刚结层的霜。他没讲话，只是像取快递一样，轻易地把我抱到了沙发角落，然后坐了下来，启动对着我的枕头摆弄那些满地的碎玻璃。我在他身边晃悠，伸手去摸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黑得跟死鱼眼似的。 那时候我脑子里全是那种荒谬的预演：他会不会突然就掐住我的脖子，眼神里满是那种病态的冷静？我就连能感觉到他胳膊上那些出于常年搬重物留下的青紫肉瘤，想象他如何用那对袖子像拆台服一样，把衣服拆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发炎的皮肤。最绝望的是他嘴角那一抹笑，那笑容忒舒展了，舒展得像没种过忒阳一样。我试图从他手里抢过手机，却被他硬生生按住了手腕，力道大得简直要捏碎我的骨头。他低声说：“别怕，我只是在帮你整理工作，赶明儿哪位再敢动你，我就让他也尝尝这个。” 现实比梦里的冷多了。 醒来后，阳光像刀一样割破眼皮，我坐在地板上，手里端着那个刚送来的“果盘”。
本来当作是个好办的早餐，结局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那种切得干干净利落净、毫无瑕疵的苹果。为了省那仨毛钱的砍价费，我让卖水果的老张现场儿切了两斤，说是“现切现卖”，比超市还便宜。结局切了两斤，剩下的全是皮，都发了黑。 我闹着要退，老张眼皮都没抬一下：“兄弟，你这哪是买果子啊，这是买教训啊。你那个哥俩昨天刚分赃，说今天要是没我，他就要把家里那口老铺子给砸了，到时候哪位还敢拿你当出气筒。我这是帮你守株待兔，顺便跟人家设个局，让你长长记性，赶明儿哪位再敢动你分毫，我就先替你出这口恶气。” 我脑子嗡的一下，眼泪瞬间把脸浸透了。老张说得对啊，这哪儿是买卖，分明是因果报应。
那会儿总认定哥们儿都是软柿子，目前才知道，有些人的底线是别人想不到的。
那个林默，他刚刚在梦里还跟我开玩笑，说只要我不死，我就帮他挡着那个追债的人。我浑身发抖，认定自己像个傻子，像个蒙在鼓里的孩子。 这事儿形成后，我整个人都绷紧了。我特意给林默发了条微信，问他是没看到我，特意让他别开车，家里有老人和孩子，加减速。他没回，但我知道他在，他在等我。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别看还是有点怕，但那种被背叛的痛感彻底消散了。 上周刚那会儿的一个月，林默没再出现。我像变了个人，整个人都在警备。我晚上十点之前务必出门，哪怕再累也得赶在公司楼下等车。
有时候路过那个熟悉的便利店，看到玲玲还在门口磕瓜子，我就想起梦里那个拿着扳手的女人。我不跟她讲话，只是远远地望那会儿，心里默默念着：“别过来，别动我的兄弟。” 实际上哪有啥火车那么快，哪有啥瞬间就能成事的手法。
那些所谓的“神算子”，大多就是看透了人伦常理，把那一地鸡毛的往事，重新理了一遍。
只要人性没烂，只要咱们还讲究个信义，确实哪有啥一夜之间就能把天捅破的？ 我最近总认定肩膀挺沉，像是背着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大山。
有时候走在路上，看到路边摊上那刚烤好的包子，我总会忍不住想买一小笼。
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是出于那捏面儿的节奏，像在某种无形的律令里跳动。
那种踏实感，有点骗人，但确实能让人心安。 或许我确实该去自首了。找个没人的角落，承认我把我最好的兄弟推向了深渊。但这忒疼了，忒痛了。我就连不敢想象，要是他说出那些话，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突然就挺想问问那个林默，他到底是不是确实那么狠心。是想确实杀了我，还是只是想让我记住一个教训？我不在乎答案了，我只希望他记得，我死时是笑着的。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我回答。
那些曾经当作过不去的坎，如今看来，不过是人生长河里小小的浪花，洗净了身上的污秽/拉倒。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爱着这个世界，哪怕只是像今天这样，买一袋苹果、杀一个梦里的恶鬼，也是值得的。 咱们得重新活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