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床扎眼得了得,光线昏黄得连个闹钟都懒得响,整张床软得像要陷进去。我半睁着眼,感觉脑袋里突然被个庞大的球砸了个空。
那感觉不像是怀孕,倒像是一个个细小的珠子启动疯狂地滚啊滚,最终把自己弹到了天上去。 我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还腾着股奇怪怪的甜味。妈妈在灶台间喊我进食,说孩子要加蛋汤。我脑子里“扑通”一声,仿佛把妈妈家那盆半熟鸡蛋倒进了我的嘴里。
那味道酸酸的,甜腻腻的,紧接着是那种沉甸甸的危机感。我推着椅子冲下楼,撞见老爸正蹲在阳台抽烟,抽得急,指缝里全是火星子。他看到我,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扔,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进屋里。 那晚家里好宁静,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播放的电视剧一直那种老套的都市爱情片,男角总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走起路来带风。
突然,我认定怀里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不对劲。
明明肚子没长上去,如何像有啥东西在里面翻滚?我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不是肉,是某种硬邦邦的东西。 我想哭,眼泪还没出来,下巴就被人按在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那种压迫感让我头皮发麻。我试图用力,却发现那东西特别坚韧,像是有层看不见的膜死死把自己缠住。
我想喊,嗓子哑得了得,声音听起来像个破锣。最终我只小声说了句“姐姐……",这声呼唤像根刺扎进了心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庞大的撞击声把门震得嗡嗡响。
那动静忒像工地打桩了,要么是某种重击,比刚刚我在家里折腾的时候还要震撼。我本能地想要尖叫,但怕惊动了那个东西,只能蜷缩起来,把脸埋在那个硬邦邦的硬物下面。 门终于开了。
那个带着刺鼻机油味和汗味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好几个箱子。他看我一身狼狈,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质疑。他看着那硬邦邦的东西,眉头拧成了疙瘩,伸手就要去拍。我吓得往后一缩,心里那团火瞬间烧得更旺了。 他拉开箱盖,那些硬邦邦的东西露了出来,密密麻麻,像一群小刺猬。他拿起一个凑近鼻子闻了闻,眉头皱得更深,嘴里嘟囔着这是啥破烂东西。我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甲简直要嵌進肉里。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眼神复杂,像是在看啥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啥定时炸弹。 “你这孩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何把家里弄得像个战场?” 我抬头看他,眼眶通红,声音出于刚刚的惊吓而颤抖:“我哥!他……他在里面!”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啥笑话,掩嘴笑道:“哦,你的亲哥?
如何,半夜里又干啥了?
是不是又半夜想我了,就偷偷溜进来凑个繁华?”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啥。刚刚我在屋里折腾的那些“小石子”,根本不是我在肚子里的孩子。而是我“梦”生出来的。 我捂着脑袋,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声音哭得鼻音挺重:“我……我亲哥,他在里面。
可是……可是我不想要他出来,我怕他出来,我会出于他的存有变得不再整个,会像他一样丧失自我,变得……变得不是我自己。” 他听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挺快又恢复了那副看傻子的模样。他拍了拍我的背,力道大得像是怕我跑了:“傻丫头,别慌。
既然生了出来,就得出来。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就把你这破房子拆了,把那些‘小石子’全扔进河里。” 我摇头,眼泪止不住:“不,我不走。我只要他出来,哪怕他是怪物,我也认。
哪怕我出于他的存有而崩溃,我也认。我宁愿他做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愿做这笼子里的‘外人’。”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叹了口气,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粗糙的手帕,塞进我手里,淡淡地说:“行了,别哭了。
既然都生出来了,你就当是这世间的缘分吧。你要是想让他走,就带着他走,别让别人看到。” 说完,他转身又要往门外走。我慌忙抓住他的手,把他拽回来,紧紧抱住。
这一次,不再是我在抗拒,而是他在恐惧丧失。我感觉到那个硬邦邦的东西终于感觉到了啥,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硬地硌着,而是变得松动了一些。 “别走,”我哭着说道,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我不怕他出来。我怕的是赶明儿没人陪我了,怕他在那个硬邦邦的容器里,最终把自己憋坏了。
故此,你出来吧,让我给你找个温暖的地方。”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那点慌乱终于真地流淌出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好,好。我就出来。但你要答应我,赶明儿不管形成啥,都不能再用那种硬邦邦的东西把自己吓坏了。我们要学会温柔,对吗?” 我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却不再晕眩。我紧紧抱住他,感觉那个硬邦邦的东西终于松开了,变成了一种温暖的触感。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路灯把屋子照得昏黄。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硬邦邦的怪物正迟钝地适应着这个世界。他在我怀里,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把我捏碎的灾难,而是一个需求我守护的生命。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梦。在这个梦里,我亲生的孩子竟然是我亲姐姐。
不再是那种温软软乎的比喻,而是实打实的、带着体温的奇迹。它让我明白,有时候最珍贵的东西,并不是你拥有的,而是你懂得如何去爱它,如何去接纳它。 哪怕它生来就不完美,哪怕它需求被保护,哪怕它可能会带来混乱和痛苦,只要它是你血脉相连的一局部,只要它愿意在你身边,那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我不需求它变得完美,我只需求它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陌生的、陌生的存有,我也要给它一个安稳的角落,一个不需求被轻易惊扰的安宁。 梦醒来的时候,阳光洒满了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早餐香。母亲正在热牛奶,父亲在收拾早点,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没有争吵,没有惊恐,只有生活最本确实模样。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我知道,那个在梦里诞生的“孩子”,并没有消亡。它变成了我生命里的一局部,像一颗种子,甭管它长得多别扭,都随着我的成长,慢慢开出归于自己的花朵。 这就是我的梦,也是我对自己生命的一种最深刻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