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办公室的灯突然灭了大半,只剩我房间里的那盏留作笔电用地的灯还亮着。梦里的人,就是那个我加了十年微信的老同事,老张。他平时人模狗样,爱吹牛,说自己在某行业搞了个“独角兽”,实际上是三十六行混迹多年的老江湖。 老张最近状态挺怪,哥们儿圈发的那些图我都看傻了,还有那几行看不懂的代码,居然还能在评论区里跟人聊起昨天下午的下午茶。他跟我说,最近公司裁员风波一平,大家心都大了,得把那个所谓的“真爱日”给摆上台面一下,反正我也认了,反正我也没那本事。 我实际上没如何照过镜子,除了间或在镜前看看自己的脸,深藏功与名,我的脸真没如何变。老张这次梦见我,说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看到他在角落的办公桌上摆了一张庞大的红地毯,正对着那个被我甩掉的实习生工位。他手里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瞅着我,仿佛发现了我脸上有啥不对劲,眼神挺锐利,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那实际上不是啥黑历史,只是一个没啥技术含量的段子,我演给老张看的,却被老张当真了,认定我生活中藏着啥大秘密。我也没撒谎,就是随口编了个故事逗逗他。我后来才明白,老张只是被那种“刚被甩”的体面震慑住了,认定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老张这人,讲话压根儿不拐弯抹角,但那种话术我熟。他总喜爱用那种能压住场子的辞令,把那些光鲜亮丽的故事包装得像真理一样。
比如他谈起那个实习生,说人家在那家公司摸爬滚打了三年,最终还是被踢出来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看衰的冷意,仿佛我那个曾经的同事早就完了,自然也就完了。 我记得那会儿,我也时常在他面前嘟囔过。
那时候老张挺诚恳的,说刚被人踢出时心里挺难受的,毕竟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那时候我也信他,认定我们两个人确实该好好聚聚,把那些被埋没的才华都挖掘出来。
那时候我确实有点触动,也认定自己还不错。 后来,公司确实有些大变动,人流动了,我也走了。老张还在那家公司待着,别看没给我留活干,但也没如何烦我。事隔如此久,梦里他依然那么年轻,那么有空气,仿佛那个“独角兽”项目还在蓬勃向上,而我那个“真爱日”也没有到。 这梦大约是给我上了一课,要么只是老张自己心里那点执念作祟。他总认定自己没机会了,却忘了,机会有时候是留给那些还没被定义的人的。就像他梦里那个红地毯,明明是为了展示“成功”而铺的,但他却当成了“被选中”的门票。 我也经历过类似的梦,梦见自己被甩,梦见曾经并肩作战的老友变成陌生人。
那时候我也没做错啥,只是情绪管理没做好,把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放大成了现实中的恐慌。老张之故此会梦到我,不是出于他没甩走,而是出于他忒想做那个“赢家”了,便潜意识里把我也当成了一个备选方案,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的漏洞。 实际上啊,梦里的老张并没有转变,只是我看待他转变了。目前的老张,只是个一般/平平的同事,没本事,爱吹牛,关键时刻挺稳当。但梦里的那个老张,是那种会被情绪绑架、会被光环蒙蔽的眼。他看着我,不是cona我的狼狈,而是确认我的存有,确认我是那个曾经让他骄傲的“真爱”。 那个红地毯,我就当是给自己预备的退路吧,给自己留点余地,给自己留点尊严。
毕竟,人生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你明明被甩了,还可能还有一张入场券,只是没人知道在哪张票上,也没人敢轻易碰。 这梦醒来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心里略微平静了一些。老张这样的人,也不用忒较真,他自然不会确实把我当回事,更别提做梦都会把他当回事。我们不过是生活这个大舞台上的灰尘,间或会聚聚,然后各自散去。 不过话说回来,老张这人,有时候还挺可爱的。他吹牛吹得比哪位都大声,连我都差点信。
后来我才知道,他吹的那只“独角兽”,实际上就是一个一般/平平的老旧电脑,加上一套他花了几千人设的客服系统。
不过在那时候,那种冒牌的繁荣反而比真他妈显得更有意思。 我想起那天下午,他在茶水间跟我闲聊,说要是有人问我“真爱”到底在哪,我会告诉他,实际上真爱就在身边,就在你的每一次努力里。我认定这话有点道理,但随即又认定,这话忒虚了。
毕竟,你努力了,人家也努力了,最终哪位还在乎哪位的努力? 老张梦见我,说的那张红地毯,我 guess 是他在梦里给自己画的一个句号,一个对他曾经那个“未竟梦想”的致敬。
或许他不想承认自己早就拉倒过,故此用这种荒诞的方式,强行把我拉回他的故事里。 我也没戳穿他。梦里的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逻辑。老张认定人间值得,我就让他认定人间值得吧。
毕竟,能梦到老张,说明我们之间的情分还是有的,哪怕目前分道扬镳,梦里也能找回来。 临走前,老张又吹了一次牛,这次他吹的是“新学到的技能”。他说,学会了用 AI 写代码,学会了用视频剪辑,学会了如何在会议上发言。他语速挺快,眼瞪得挺大,仿佛全世界都在他脚下,连空气都是有重量的。 我笑了,笑他那是确实在学,还是确实在骗鬼?反正梦里老张就是如此自信满满。我看着他,认定他或许确实在进步,只是方向有点偏,像那个红色的地毯,看起来华丽,走上去却硌脚。 我想,老张的梦,或许只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去追那个已经消亡的背影。
毕竟,哪位还没个想回头的冲动呢。只是这一回头,发现路已经走远了,方向都乱了。 那时候我还在梦里,老张还在吹牛。我们都在做梦,都在用那套逻辑去构建自己的未来。只不过,我手里的红地毯,他抢走了。 目前我醒来了,手里还捏着那张红色的纸片,那是梦里老张留给我的最终一点尊严。它忒假了,毕竟没人会为了它买单。但我还是把它收好,当作一份礼物,当作一个提醒。 提醒我,也别忒急着那点虚荣,也别忒在乎别人如何看。
毕竟,老张这种人,他自己都搞不定业绩,哪来的精力去管别人? 我放下红地毯,起身去倒杯水。窗外天色已晚,老张的办公室灯熄灭了大半。我听到隔壁工位有人聊天,声音嘈杂,有人在聊聊放假,有人在嘟囔加班。 梦里老张还在,他看着我,眼神挺亮,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我的灵魂。我也看着他,笑着,等着他再说那句“真爱日”到了。 实际上没有那天,没有那个红地毯。我们只是两个在同一个单位里工作的人,间或聊两句,彼此认个门。至于那些大道理,那些大梦想,是不是确实关键? 不关键。关键的是,他在梦里,还在。
只要他在,梦里的江湖就还有戏,咱们也能再晃两圈。
毕竟,人生嘛,总得有点仪式感,哪怕只是梦里的那个红地毯,也充足让人想起,曾经有人为了一个身份,硬着头皮上去了。 就如此想着,水杯在手,心静如水。老张,你等着,下次再梦话,我带你去吃那家你那会儿最爱去的巷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