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总在梦里,凌晨两点醒来,发现自己赤条条地躺在考场的水泥地上,嗓子眼发干,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大量人认定,考试就是做题。但我的记忆里,那根本不是试卷。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黑白方块,在我脑子里只是一串无涉的符号。真正的考题,是头顶那张庞大的、一辈子散不开的阴沉沉的云层,像是要把天边的光都吞没一样。我在那儿站了三小时,头发被汗水糊得像个黏糊糊的包子,可没人看我,也没人管我要不要喝水。 有人问我,这到底是不是裸考?实际上那天我根本没穿鞋,脚底生疼,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渣上。更可怕的是,我啥都没带。
没有准考证,没有准考证,连那张用来证明自己存有的入场券,在我口袋里都忘了放。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怕。也不是怕被发现,而是怕那个拍板我人生的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停摆。就像那天深夜突然停电,路灯熄灭,我独自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突然认定这人间好荒凉。
我心想,要是连个证明都弄丢了,那这道题,到底该如何解? 后来我竟然“答”出来了。
不是用笔,而是用汗水、用泪水,就连是用一口气撑不住时的本能反应。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学骑车,摔得鼻青脸肿,明明摔了,却总认定能爬起来,还能再试一次。 考试终止那天,实际上我也没去。我只是在梦里,看着自己从赤身裸体的状态,一点点地叠起衣服,从那个昏黄的考场,慢慢挪到外面的阳光里。
那过程挺慢,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快乐里的防线。到了天光破晓,我整个人像是被洗过了一遍,连那个曾经让我认定天都要塌下来的恐惧,都变得轻飘飘的,像薄雾一样散去。 这梦忒真了,真得像是在生活里形成的一样。
有时候我也在梦里,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庞大的天平上,左边是前程似锦,右边是安稳平淡,两边都长满了翅膀。可当双脚落地的一瞬间,我又跌回了那个赤条条的考场。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考试都要让人崩溃。 但梦醒之后,我又会想起那个晚自习后的操场。
那时候风挺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我偷偷躲在一棵老槐树后,看着操场上奔跑的红领巾和国旗,突然认定,或许人生这场大考,压根儿都不是要哪位拿第一。
只要心里那份光还在,哪怕赤条条,哪怕没装备,只要还在努力赶路,就一定能找到那条归于自己的路。 你看,有时候我们定义考试忒复杂了。它不一定要考分,不一定是做题。它可能只是一次心跳加速,一次大脑过载,一次在恐惧边缘试探的勇气。 我就连记得那个梦,不是大白天,而是黑夜深处。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纸张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我赤脚走过那些排排规整的桌椅,感觉自己像根小树苗,被风一吹,就发出了那种让人安心的沙沙声。 后来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三个字:“真不错”。 实际上这就够了。 人生毕竟是一场漫长的裸考。我们总当作预备了挺久,实际上不过是把那些必要的东西都整理好了,然后照单全收地启动。
有时候,我们就连不需求准考证,也不需求入场券,只要心里那团火还在,天塌不下来。 故此下次再做梦的时候,别怕自己赤条条。
那是你自由的味道,是你重新找回心跳的频率。就像我梦里的那样,慢慢叠好衣服,在阳光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稳稳地站在人生的起跑线前。 你看,风还是吹过来了,阳光还是照在脸庞上。
那些曾经认定过不去的高山,在真正迈出一步的时候,连个影都带不走。 或许,这就是我们从未真正丧失的勇气,又要么是,我们终于找回了最本确实样子。 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中间这一路,才算是真正活过的日子。 (字数统计:约 180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