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您喜欢::五常市时代中学和一中-2018 年 2 月 什么软件可以在手机上制作手抄报-手机制作手抄报软件 美国大学留学研究生(美国留学研究生) 国富论读后感怎么写(读后感写法) 北京文汇中学介绍(北京文汇中学介绍) 托福几月考(托福四月考) 外事管理专业介绍(外事管理专业介绍) 孔板的流量计工作原理(孔板流量计原理) 丸美精华保养液怎么用(丸美精华怎么用) 定理公式(定理公式简写)
凌晨两三点,我还在做那个梦。梦里没有闹钟,没有手机,只有那种挥之不去的、热烘烘的泥土味。我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手杖,那是我小时候爷爷留下的,浑身都上下掉漆,像某种早已死去的旧时代图腾。看到穿着校服的小孩子,怀里抱着一只书包,走进那条熟悉的、被落叶压弯的土路。 那个孩子长得胖乎乎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透着股刻在骨子里的倔强,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我走那会儿,没讲话,只是慢悠悠地挥动着手杖。没几下,他就把书包往地上一摔,发疯似地跑起来了,像只被甩掉的野狗。我气冲冲地追上去,手里的大手该如何收才不弄疼他?孩子猛地回头,警惕地盯着我,眉头拧在一起,那眼神里满是怕我打他、要么怕我伤他心软的恐惧,又混杂着一丝委屈。 我蹲下身,把那只老手杖砸在他脚边。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空气里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气,还有灰尘在光柱里打转的声音。我看着他那些乱糟糟的头发,那些被晒得黝黑却发烫的肩膀,还有那双出于长期奔跑而磨破的脚踵。我突然认定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抬起手,手腕一抖。
这不是有意识的动作,只是下意识地,像之前无数次那样,那根手杖在我掌心轻轻一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对着他的耳朵“啪”的一声,没看他,也没看他那条乱糟糟的大尾巴。 那一瞬,我脑子里闪过忒多画面。
不是巧合,是无数个夜晚,无数个在病床前、在办公室、在深夜的灯下,看着那些曾经被我“收拾”过的孩子,看着他们从那个穿着旧校服、满脸鼻涕眼泪、拼命往家里跑的孩子,变成目前这些背着书包、眼神清澈却仍然倔强、步履匆匆的小大人。我看着他们在成长的路上跌跌撞撞,看着他们为了理想的远方,为了生活,为了生存,拼命地往那个名为“学校”的堡垒里冲。 我想起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想起他小时候出于没写完作业被老师日决,出于贪玩被家长责骂,出于非要坐前排被同学嘲笑。
那时候他哭得像个幼童,躲在我的怀里,只说“爸爸,不要打我”。可目前,他长大了,就连要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去那个地方。他站在路口,看着那个陌生的、白茫茫的、充满规则的地方。 “爸爸,”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带着哭腔,“我不想走。” 我看着他,眼眶瞬间热得快要炸裂。
我想起小时候,我嫌弃他忒会哭,嫌弃他忒依赖我,嫌弃他慢吞吞,嫌弃他不够“酷”。可我也记得,在我那个被放逐的童年,在我那些被没收的、被视为“毛病”的小动作里,那些被揉皱的、被撕碎的画纸上,最终都长出了新的翅膀。 我想起学校,那个由无数张白纸、无数双眼、无数道规则构成的庞大迷宫。我见过忒多孩子在这个迷宫里迷路,见过忒多孩子出于恐惧规则而退缩,见过忒多孩子出于向往自由而折返。但我亲眼见过他,那个曾经让我心疼、让我来气、让我无数次想要拉倒去照顾他的孩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目标,义无反顾地走向那扇厚重的、铁门一样的校门。 他刚进去,我就看到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也没有那种“我是不是做错了”的卑微。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然后转身走了进去,脚步挺轻,挺稳,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谓的打孩子,实际上是一场无声的告别。是父母在向孩子,也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依然在场,依然爱着,依然愿意花代价去守护。
我想起那些被我“打”过的孩子,他们后来有的成了国家的栋梁,有的成了社会的齿轮,有的就连成为了我当年未曾料到的、比我更出色、更沉默的同类。 他们长大了,带走了我的青春,也留下了我的伤痕。
那些伤痕,就像当年我打他们时留下的红印,终有一天会结痂,会消亡。但他们会出于我而长高,会出于我而变得更好,会出于我而学会坚韧,学会沉默,学会在黑暗中独自发光。 我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根老手杖,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再也没回头。我知道,他又走了。
那个曾经让我流泪、让我心疼、让我无数次想要阻止的孩子,正在他的世界里,一步步走向那个名为“未来”的地方。而我,那个曾经嫌弃他忒慢、忒笨、忒不像样的父亲,此刻却认定自己像个傻瓜,像个守株待兔的农夫。 是啊,我们为啥打孩子?
为啥要把他们赶出家门,逼他们去那个冰冷的大世界?为了让那些曾经让我们痛哭流涕的毛病、那些让我们彻夜难眠的焦虑、那些让我们不敢再轻易抱紧的依赖,得以开花结局。 我想哭。
不是出于被打,是出于我深爱着那个曾经傻傻、迟钝、却无比珍贵的孩子。
我想告诉他,别怕,别走,爸爸在这里,一辈子都不会丢下你。 风又起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我叹息,又像是在替我祝福。我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冷清的月亮,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梦里没有拳头,只有风,只有路,还有那个终于长大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