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牙全掉了,这事儿在梦里蹦跶出来,听着是挺吓人的,可转念一想,这哪是梦,分明是身体在跟老牙玩一场荒诞又真的生存游戏。我扒开那层厚厚的梦境皮肤,发现它像极了大人生活的真切片。老牙掉光,往往意味着某种断裂的启动,是旧秩序的崩塌。在梦里,我试图用新牙填坑,可新牙还没长出来,就又被啥东西硬生生给顶回去了,那种拉扯感,简直跟现实中体检报告上那行刺眼的“重度骨吸收”似的。 老牙掉,人就会认定酸溜溜的,要么嘴里发空。
这感觉特别真,就连让人想吐,但梦里的我,却认定那是种失重的自由。想象一下,那会儿嘴里塞牙、酸腐,如今牙列全空,那空气如何流通?这就好比冬天里挤了半瓶水,早上得推门挤进漏风的灶台间,晚上还得掏钥匙把剩下的流干,手里的抹布到处是洞。
这种“空”的感觉,在梦里被无限放大,酸味不再是生理性的,变成了一种凝固的、黏稠的窒息感。 并且,牙掉了,最致命的是“支撑感”的丧失。
那会儿进食咬下去,牙是硬邦邦地顶住食物,有股泰山崩前似的顿悟;目前牙全没了,食物直接砸在嘴唇和牙龈上,得用舌头小心翼翼地指挥它们,生怕咬粉碎骨。
这种迟钝又滑稽的进食模式,比现实中吃泡面还让人难受。我梦见自己啃着一盘看似精品的肉,每嚼一口,牙都要发出“咔吧咔吧”的断裂声,这声音在梦里比现实的咀嚼声还要刺耳,仿佛那东西是确实碎了,又像是确实缺了块骨头。 还有些细节特别扎心。梦见自己买了张全口修复的假牙,结局戴上后才发现,里面的金属托儿像个大铁笼子,把原本灵活的口腔运动彻底锁死了。想吃东西得费力地一抠一推,连喝水都得仰着脖子,喉咙里凑合着咽,喝一口水都要呛得咳嗽半天。
这种假牙带来的“假”与“真”的撕裂感,简直比现实中那种为了省钱戴的劣质活动假牙还要难受十倍。我在梦里想喊医生,却发现自己连张嘴都费劲,只能发出气音,只能对着镜子练习眨眼,那种干巴巴的生理反应,比现实中打完针还是缝针还要让人想笑又想哭。 别看牙全掉了挺糟糕,但这在梦里反而成了一种潜意识里的宣泄口。它告诉身体:别费劲了,旧的、不舒服的、就连有点“烂”的,都已经不需求了。
那些曾经困扰你的龋齿、牙周炎、松动,统统被扔进了梦里,和掉落的牙一起,在虚空中转悠,变得轻飘飘的。
有时候,梦里的痛苦越激烈,醒来后可能就越能接纳现实。就像现实中有人刚确诊得了一种怪病,第一次确诊时哭天抢地,结局第二天醒来,医生指着天花板说:“只要把这病治好,你就还年轻。” 我记起那会儿在医院排队买药,排到半夜,等上号时还在翻白眼,结局医生拿着化验单走过来:“别急,这病除了吃药,还能如何治?”那时候我心里明白,这病可能是身体在发出求救信号。目前梦里牙全掉了,感觉就像是被那个看不见的医生轻轻戳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那不只是是骨松,那是神经末梢的麻木,是生活质感的一次次剥离。 有时候做梦到一半,突然惊醒,发现枕头底下藏着半天没吃早饭的包子,旁边还有一张被揉皱的优惠券,上面写着“半价”。
那一刻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出于饿,是出于梦里的“牙”掉得那么彻底,仿佛连咀嚼剩下的食物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种荒诞感,恰恰是生活最本能的自我保护。它准你在梦里把牙拔掉,把咬不动的硬物扔出去,把吃不完的东西剩一半,然后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嘴,带着一种悲凉的笑意,持续在那张失重的床上醒来。 实际上,梦里的牙全掉,有时候也是一种对未来的预演。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哪位还没个牙松断掉的时刻?哪位还没个笑不出来的一天?梦里那种松动、酸爽、无力,实际上是生活真的隐喻。它提醒你:别忒认真去维护那些已经松动的牙,也别忒执着于那些无法兑现的承诺。就像梦里,新牙长出来需求工夫,且可能还得被顶回去一样,生活的某些转变也未必是终点,或许只是换了一种更迟钝、更直接、就连带点荒谬的方式持续前行。 当梦里牙全掉醒来的时候,那种酸爽会持续挺久。记得吗?梦里那盘肉忒咸了,再吃一口都要拉肚子。现实中,我们总想着把牙都护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哪天就断了。但梦里那副空荡荡的嘴,那个毫无支撑力的身体,却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我们:只要牙在掉,只要生活还在持续,我们就还有资格发出那些原本归于“整个人类”的怪声怪气,怪叫,怪哭,怪笑。
这或许就是大人在睡梦中,对那个正在衰老、即将断裂的自己,最终一点最终的妥协与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