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身体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大脑和肠胃都在打架。梦里我正往茅房走,脚下踩出的那一团泥水,突然像泼出去的红油漆一样炸开了。我就在那儿,脚底一滑,整个人栽了进去,屁股上黏了一大块黑乎乎的脏东西。
这画面忒劲爆,也忒具体,脑子嗡嗡作响,像个被塞进旧书的匣子,如何也出不来。 现实里,这种梦忒常见了,就像电流穿过电线,勾着神经往死里钻。但那个触感,那种“踩到布娃娃”的沉甸甸感,绝对是真的。 要是是单纯的压力大,一般是那种发飘的、上天的感觉,要么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让你认定这辈子完了。但梦里的浑浊,是有重量的。你感觉自己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下去了,泥水灌进了鞋子里,连脚趾都陷进去了。
那种湿冷,那种黏腻,明明挺悬,身体却还在那儿不动,反而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惩罚。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床单,然后想哭。
这感觉忒真了,连尿液都带着那种陈旧的发酵味。我盯着天花板发呆,手心里全是汗,然后突然启动做梦。梦里又踩到了啥,这次是臭臭的纸团,又要么是发黄的旧袜子,踩上去会“噗嗤”一声冒出一股热气。 有时候这种梦实际上是在提醒身体,要么是在警告那些被压抑的潜意识。就像在暴雨天突然听到雷声,明明没多大,但足以让空气里的水分瞬间蒸发。
那个污秽物代表啥?可能是工作里那个根本改不掉的烂摊子,也可能是人际关系里那些你花的真心也被对方嫌弃的赘肉。它让你感觉到自己的尊严被弄脏了,连靠近它的视线都变得不清楚不清,只能被迫低头,只能忍着那份沉甸甸的恶心。 真世界里,这种梦最让人抓狂的往往不是梦的内容,而是醒来后的那种生理反应。茅房门那块合不上的,半夜里像拉风箱一样震天响,门板上的霉点顺着指缝往下掉,糊了裤脚。
那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痛感,比梦里踩泥水更让人想发疯。 不过话说回来,梦里的污秽物说不定是好东西。就像泥里藏着蚯蚓,要么说,像眼泪里藏着泪花。
有时候我们当作踩到的全是垃圾,实际上那只是包裹着最精华、最委屈、最真的东西的布娃娃。踩下去的那一刻,别看恶心,但也是彻底的释放。
那些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和恐惧,随着那股浑浊的液体一起冲进了下水道,流向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可能会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重新排列组合,变成新的东西。 我想起那会儿写过的一道题,题目说“人生如逆水行舟”,说每向前一步都在丧失啥。
要是梦里踩到的脏东西是丧失的,那它到底有啥用呢?它是不是个容器?一个用来装污秽的容器,最终却把污秽统统倒出了体外?这种逻辑有点乱,但在这梦里,逻辑倒是蛮顺畅的。泥水一截,人就陷进去,人陷进去,泥水就散开。 这种梦也让人认定,别忒端着。
那些看似无涉紧要的、就连有点下流的小挫折,有时候也是命运安排的“布娃娃”,让你不得不低头看它一眼。它不会出于你没注意到就消亡,它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冒出来,把你彻底淹没。但既然已经淹过了,那就让它走吧,别回头。 有时候我会想,这种梦是不是在测试啥?测试你的潜意识能不能承受住污秽,能不能在那种恶心中保持理智。
要是理智崩溃了,那赶明儿在现实里遇到略微难缠的烂人和烂事,是不是就再也翻不过来了?这逻辑有点扯淡,但大约就是这种吧。 不管梦里的污秽物到底代表着啥,能醒来,能走,能持续生活,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就像泥巴被踩进水里,别看湿了,但还能踩到泥巴,还能把泥巴甩掉,还能持续往前走。梦醒了,现实还在,但起码目前,我知道该起床了,该刷牙了,该去进食了,而不是在梦里,又费劲地把自己从泥里拽出来。 晚上再睡,梦里就不可能出现那种深沉的、粘稠的、带着腥味的脏东西了。出于梦醒之后,忒阳已经爬上了东山,现实世界的空气是清的,地板是干的。
哪怕梦里还有湿漉漉的脚印,那也是留给明天的,留给那些还没被处理掉的烦恼去的。 生活有时候挺无厘头的,就像梦里的这个设定。踩脏了,就得清理,得把人格根清理。别看这个清理过程挺痛,挺难受,但清理完之后,心里那块被压着的石头就松动了。起码今晚,不用在梦里踩到那种难看的泥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