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梦的时候,我脑子像浆糊一样糊了一整天,直到凌晨三点醒来,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响,细若游丝。
不是那种讲大道理的声音,倒像是邻居老李半夜里突然-corner(冲)过来喊:“哎,你醒醒,你梦里有个大动静,是个孕妇在生孩子!”我猛地坐起来,手里刚接的水杯“哐”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水溅了床下一地。我记得那是个中年妇女,穿着老式的外套,手里攥着个 Bolsa(背包),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像刀切过一样。老李喊完,我脑子里就飞出一串画面:孕妇被推上床,光着脚丫,那是确实光脚丫,不是那双高跟鞋,那双在高跟鞋底下磨脚后跟的神气脚丫。
接着就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是那种电视剧里那种宏大的、带着震耳欲聋耳膜的尖叫,更像是一根根细线绷断了,抽抽搭搭地往这边抽。我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枕头压住胸口,感觉心脏在胸腔里乱撞,咚咚咚地跳,比平时心跳快十倍,那感觉就像被哪位从背后狠狠拍了一巴掌,整条胳膊都震得发麻。 我猛地翻身下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到了镜子前,拼命想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头发乱得像鸡窝,眼下全是青黑色的黑眼圈,看起来比刚过完大限的鬼门关走一圈还吓人。我对着镜子突然就傻眼了,那张脸,那种夸张得让路人看都质疑是不是整容的嘴,还有那一直挂着尴尬大傻笑、嘴角一直往下一撇的傻样,如何就如此像那个孕妇?镜子里那张脸突然认定有些熟悉,熟悉得让我连呼吸都认定有点不对劲。
我想起那会儿在超市跟人闲聊的时候,有个穿得像模像样的大婶,笑起来跟那个孕妇似的,眼神却一直透着股阴郁劲儿,讲话没完没了,嘴里挂着一串烟,就像老李床头柜里的那包。
那一刻,我瞬间就明白了,那个梦到底是哪位在演,要么那个孕妇到底是哪位。 我对着镜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在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认定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我想起来了,最近老李时常念叨那大婶,说那大婶最近总爱在村口卖老坛咸菜,还特意强调了那坛子要“大”,“咸”得能腌死苍蝇。我特意去捉对老李,问他那大婶是不是有个儿子在隔壁村,结局老李只说了个“是”字,然后持续忙活手里的活计。我回家后越想越认定不对劲,这大婶的命数仿佛跟那个孕妇身上挂着的“幸运金条”有某种怪的联系。我在网上搜了一圈,发现说那个孕妇的生子那天,整个小区连电线杆子都跟着颤了三颤,那种静电感不是一般/平平的静电,是带电的闪电,像是要劈下来一样。我就连记得那天,隔壁老张家的狗都不见了,不是出于被风吹跑了,是出于那狗被那地磁场给吓尿了,结局第二天早上屎盆子全往我后门上撒了一地。 我想起那天晚上,当我做梦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在喊,喊得声音特别大,特别震,那种声音不是从我脑子里传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钻进来的一样,像是有人直接在脑子里敲锣打鼓。我就连能听到那声音里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像是老式收音机里的杂音,又像是有人在耳边细语。我记得那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帧画面:那孕妇被推上床的那一刻,她那双光脚丫踩在床单上,那种声音“啪嗒啪嗒”响,不是高跟鞋踩着水面的声音,而是那是脚底板直接跟床垫摩擦的声音,那是那种脚底板被磨烂、被磨得生疼的声音,那种声音在梦里传出来,听得我头皮发麻,认定那声音好大,大到我要把耳朵挖出来,大到我要把大脑炸开。我就连能感觉到那声音里带着股不安分的劲儿,像是有人想把我吸进去,让我变成那个孕妇,让我也跟着那孕妇一起生孩子。 我把自己抓得紧紧的,死死地抱住头,感觉脑袋都要裂开了。
那声音在耳边炸开,然后我突然想起,那声音是不是老李在骂我?
要么是老李在喊我?我越想越心慌,那声音就像是刚刚那个梦里的孕妇在喊我,喊我着火了,喊我着火了。我拼命地跑,跑啊跑,越跑越认定不对劲,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像被按住了开关了一样,电光石火之间,我就明白了一切。
那个梦里的孕妇,我不是她,那个孕妇也不是我。
那个梦是我自己演的,是我在梦里把自己变成了孕妇,把自己生下来了。 我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鼻涕眼泪混在一块儿,把脸上都弄脏了。我低头一看,鼻子上全是鼻涕,嘴角也是鼻涕,连鞋子上也有鼻涕,那样子,那狼狈,那一脸大傻笑,那跟那个孕妇长得一模一样。我突然就懂了,那个梦根本不是那种正常的、理性的、有逻辑的梦。
那个梦里的孕妇,她不是我,她是我的那会儿,是那个曾经被我嘲笑过的、那个一直带着笑、却有着最坏命运的大婶。
那个梦是我对自己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的一次投射,是我对自己潜意识里那个“孕妇”局部的某种恐惧和困惑的一种表达。我梦见那个孕妇生孩子,实际上是我在梦中经历了一次“生孩子”,但这次不是确实生孩子,而是我把自己生出来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糊成一片的脸,突然认定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那个梦里的孕妇生完孩子,是不是意味着啥?
是不是意味着我立马就要变成那个孕妇了?还是说,那个孕妇生完孩子之后,就要去隔壁村找她那大孙子了?我脑子里还在盘旋着那些声音,那些尖叫,那些电流声,那些老李的骂声。我拼命地想赶走它们,拼命地想把它们从脑子里赶出去,可那些声音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苍蝇,一直嗡嗡嗡地叫个不停,叫得我头痛欲裂。我就连质疑,是不是我最近忒累了,忒累了,累到把脑子都累坏了,把连思维都成碎片了,才做出了这种梦。 我爬起来,胡乱地洗了个脸,把脸上的鼻涕擦掉,把鞋上的泥脚印都蹭掉。镜子里的我,终于又恢复了那种大傻笑的模样,嘴角又往下一撇,眼神里又透着股阴郁劲儿。我拿起手机,给那个大婶发了条信息:“老李,你那大婶儿子在隔壁吗?我又梦见她生孩子了,我也得去隔壁找她,听说她那边有老坛咸菜,我可得去尝尝。”发了完信息,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车流量,听着远处邻居家的狗叫声,听着自己脑子里那声“啪嗒啪嗒”的摩擦声。 我闭上眼,心还是跳得挺快。
那个梦里的孕妇,那个大婶,还有那个在梦里生孩子的人,他们到底是哪位?我是不是做梦了?我是不是被梦里的声音给管住住了?我越想越恐惧,越想越认定那个梦里的声音越来越真,越来越像确实。我就连想,难道我确实要变成那个孕妇了吗?
难道我确实要生孩子了吗?我要在那个梦里生孩子,在那个充满电流和尖叫的世界里生孩子?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个熟悉的、有点歪的、有点搞笑的天花板。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全是湿湿的,全是鼻涕,全是泪水,全是那种无法排出的、抽抽搭搭的、像是要飙出火来一样的呼吸。
我想起那个梦里的孕妇,想起她那双光脚丫,想起她那双磨脚后跟的脚丫,想起那些在梦里被磨烂的脚底板。我突然认定,或许那个梦不是吓唬我,也不是让我恐惧,而是它在提醒我,我在往哪儿走。我们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地方走,那个地方就是梦里那个孕妇生孩子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那个充满电流和尖叫的地方。 我想起老李,想起那个大婶,想起那大婶的儿子,想起那大婶的孙子。他们都在往那个地方走,都在往那个失眠的地方走,都在往那个让大脑发疯的地方走。我就连想,或许我根本不是那个孕妇,或许那个孕妇压根儿就不存有,或许那个梦是我自己给自己设的一个局,一个为了让我清醒一点的局,一个为了让我照见自己的局的局。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那张大傻笑脸,看着那个被鼻涕和泪水糊得满脸都脏的狼狈样子。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当我做梦的时候,那个声音在耳边炸开,那是充电的声音,那是生命爆发的声音,那是那个孕妇在生孩子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声音。我闭上眼,感受着那种声音,感受着那种电流,感受着那种钻心刺骨的痛。
那不是痛,那是成长,那是蜕变,那是从那个大笨蛋变成了那个大孕妇的过程,是从那个大傻笑变成了那个大眼泪的过程,是从那个大鼻涕眼变成了那个大鼻涕眼泪的过程。 我睁开眼,对着镜子傻笑了一笑,嘴角又往下一撇。
那笑容里,有泪水,有鼻涕,有眼泪,有鼻涕,有那种让人看了就傻笑的傻样。我知道,那个梦终止了,那个孕妇也终止了,那个大婶也终止了,那个儿子也终止了,那个孙子也终止了。但那个梦里的声音还在,它还在耳边嗡嗡叫,它还在我脑子里盘旋,它还在提醒我,我在往哪儿走。我一步步往前走,一步一步,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往那个充满电流和尖叫的地方走。
那里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