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窗外的城市还没彻底醒透，我坐在床上，眼皮打架得像被哪位在脑后灌了坨面糊。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像个上了发条的钟，如何停都停不下来。梦里那个画面忒清楚了，清楚到我目前脑子里都还在那儿转圈，就连让我认定有点虚脱。 那个梦形成在一个深秋的傍晚，天色灰黄，像被洗过几遍的旧报纸。我在自家小屋里写作业，旁边放着一只猫，猫大约是傍晚出来寻食，正趴在茶几上舔爪子，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有点懒洋洋的，就连有点神志不清。
那时候我还当作它只是在就寝，像个人一样躺着，结局它突然动了。
不是那种猫咪常见的试探性扑腾，而是直接叼起旁边的一个苹果，像拎起一个易拉罐那样，稳稳当当地咬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只有它嘴里苹果的味道渗进嗓子眼，甜得发腻，还有点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抓，结局手刚碰到它，耳朵就“嗡”地一声炸开了。我根本来不及眨眼，只认定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不清楚。 然后它就不见了。
不是飞走，是静止了。就像突然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缩回那个苹果里，连个呼吸的影子都没有。紧接着，我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尖叫，那是这辈子听过最凄厉的声音。它咬了我一口，血顺着我的喉咙流下来，温热的，带着铁锈味和果味，咸咸的，涩涩的。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啥梦。 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确定自己没吓着。可窗外的月光仿佛更亮了，更刺眼了。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如何全是冷汗？不是低烧，也不是感冒，这种细密的、贴在皮肤上的凉意，让人心里直发毛。 我想起梦里那只猫，那个被咬了一口还不动的，看起来特别吓人。我越想，就越认定不对劲。
这猫看起来温顺，趴在桌上舔毛，如何转头就咬人？我查了查资料，猫咪被犬咬后会有狂犬病，这种咬法，彻底不像一般/平平猫，更像是有牙缝里塞了针，要么……就连根本不是猫。 我突然想起那会儿在社区义诊时遇到的一个案例，那是狂犬病防控站现场教学的一局部。医生跟我讲，狂犬病是致死率最高的传染病，一旦发病，死亡率简直 100%。
那是两年前的事，当时一个流浪狗被主人咬了，人家是 allergy 过敏体质，没咬到神经。但那会儿我没记住细节，只记得当时医生一脸严肃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千万别摸它，千万别让它乱跑。”我就没管，目前回想起来，那应当是隐喻，要么是某种提醒。 那种被咬后的疼痛感，那种喉咙里被塞进一块生锈铁片的感觉，忒真了。我在梦里咬了半小时，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还在流血，血顺着衣领滴在床单上，红色的，像难看的鬼画符。我该如何办？应当立马去医院吗？可是我没有手机，没有导航，就靠着一股子本能的恐惧，爬起来预备去找个医院。 路上，我认定自己像个傻子，明明被咬了还告诉自己没事，明明心里慌得一批却还要装作镇定。就像上次在急诊科，有个病人刚被护士扎了针，还在发抖，我当时硬着头皮说“没事”，结局他被扎的时候疼得直哭，我就在旁边笑了一下，结局他误会我是拿他开玩笑，哭着跑掉了。 这次梦里的猫，不是开玩笑的。 我就连能想象出那种被咬的细节。咬人不是好办的抓挠，那是带着尖牙的利器，直接扎进肉里，那种酸涩、刺痛，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像是有人拿把钝刀子，把你的脑子一点点撬开。我躺在炕上动弹不得，只能听到自己脑子里不断回放那个画面，猫的眼神，动作，咬合时发出的“咔嚓”声，还有那口苹果的味道。 那味道忒熟悉了，忒甜，忒腻，让人想吐，但又尝不出啥区别。
我想起了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猫狗咬过，那时候只是划破点皮，几天就好，可那一次，我那时候忒小了，没敢跟大人说，目前长大了，但这梦里的味道就像定时炸弹一样，每闻到一点甜味，我就认定心头一紧，手心出汗，腿软。 手机屏幕亮了，微信有消息。我划开一看，是妈妈发来的：“宝贝，梦做得好嘛，吓死奶奶了，起来喝口热水，别怕，没事的。”我回了个表情包，发完消息，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床上。 我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外面是深秋的夜色，路灯昏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我蹲下身，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还没彻底愈合的红痕，里面似乎还在渗血。 那些被咬的记忆，那些曾经的恐惧，突然涌上心头。
我想起那会儿给流浪猫抓包的经历，想起兽医说猫没有狂犬病，故此咬人是不会传染的。
可是梦里那只猫，咬了我一口，我就认定它死了，要么……它就是个怪物。 我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认定像是某种暗示。
或许梦里那只猫确实不一般/平平？或许它咬了我，是为了某种目标？还是说，这梦是在提醒我，生活中某些看似温顺、无害的生物，实际上可能藏着悬的獠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不是去想那些吓人的事，而是想想如何解决。就算确实咬了我，我也立马送医。目前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是得解决难题的时候。 我起身，穿好衣服，戴上口罩。腿有点沉，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我知道，梦是确实，但未必是真相。
或许这只猫只是一般/平平的宠物猫，只是我压力大，神经忒敏感，把风声听成了心跳，把舔毛的动作看成了攻击。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那只猫还在，趴在茶几上舔爪子，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它毛茸茸的肚皮上，看起来特别可爱，特别温顺。它并不知道，刚刚在梦里的它，咬了我一口。 我走那会儿，轻轻抚摸着它的头，声音轻柔：“醒了就好，不怕。” 它抬起头，那双眼干净利落得像雪，没有任何恶意。我笑了，笑得挺省事。 实际上，梦里的猫，或许只是一个被焦虑情绪放大的幻影。它咬了我一口，是出于我在那一刻，心里充满了无法排解的恐惧和纳闷。它代表了我内心深处那个恐惧未知、恐惧被伤害的自己。它用一种极端的方式，逼迫我直面自己的恐惧，哪怕醒来之后，我还是得像个傻子一样，带着惊魂未定的感觉，持续生活。 生活就是这样，总有那么一瞬间，你认定自己被啥东西咬了一口，疼得钻心。可最终你会发现，咬你的是那只你自己。 我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窗户。外面的风仍然冷冽，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想起兽医的话，狂犬病是死的，不是咬。真正的悬，往往藏在那些看似无害、温顺、就连用来逗弄孩子的宠物之后。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推开门，走出家门。城市的街道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我不再恐惧任何哪位，出于我知道，甭管梦里啥人在做啥，现实里，我都得自己把握。 梦醒了，身体有点酸痛，心里却莫名地省事了一些。刚刚那一口咬，咬掉了我对未知的一丝恐惧，剩下的是对生活的敬畏，还有对每一个可能悬的瞬间的高度警惕。 毕竟，生活里没有那么多童话，更多的是那些被咬了一口还得自己钻出来的骨头。但我有了它们，也就有了成长的痕迹。 我看了一眼表，刚过凌晨三点。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我会持续往前走。
不管梦里那只猫是啥样子，只要它还在，我就得把它当成一个需求被警惕的陌生人，要么一个务必被征服的敌人。 我不再犹豫，不再退缩。 出于我知道，甭管梦多么真，甭管恐惧多么强烈，我都务必英勇面对。 毕竟，生活不是一场梦，它是由一张张具体的脸，一个个具体的场景，无数个具体的瞬间组成的。 梦里的猫，只是我内心那个小小的、怯懦的自己，在黑暗里发出的求救信号/拉倒。 我转过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明天，还要持续。” 风在吹，树叶在响。 一切，都还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