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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惨白的天光。房间挺静,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电视里播着的新闻像砂纸一样打磨着墙壁。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还没等我理清思绪,我就看到床边那张床,旁边躺着个熟悉的轮廓。 那是我的男哥们儿,林浩。 我记得挺清楚,那天我们刚终止上一场局,出来喝了两瓶啤酒。他趴在桌上,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还叼着没拆封的烟。我凑那会儿想扶他,他猛地推开我,眼神里带着点醉意和防备,说了一句“别碰我”,然后头一歪,睡着了。我迷迷糊糊地走那会儿,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那一刻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像被啥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醒来时我正对着镜子,头发乱糟糟的,还得用吹风机吹。我伸手去摸身边的枕头,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赶紧把手抽回来。心里咯噔一下,手滑了一角,差点摸到手机。 没啥大动静。我躺下,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刚那个画面。林浩那张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那么真,又那么遥远。我伸手去抓那个枕头,结局确实摸到了,沉甸甸的,像是有啥东西藏在里面。 我想伸手去拍他,却发现手在半空悬着,像没命似的。 这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微信,是那个熟悉的来电铃声。我猛地惊醒,抓起手机一看,是林浩打来的。 “喂,小琳?”他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酒精味道,“刚刚……那个梦,我梦见你了。我认定你在我身边。
实际上我也梦见你,每次都在梦里把你抱起来,告诉你‘我在’。” 我听完,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恐慌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腻的燥热。 实际上这种梦并不少见。我自己在写报告时也会做梦,梦见自己在写字楼里,电梯困住了,周围全是冷冰冰的玻璃墙。
要么梦见在郊区,看到一座废弃的 factories(工厂),烟囱冒烟,里面传出压抑的噪音。
那种感觉,就像是生活本身在后台运行,系统间或卡顿,意识就会 glitch 一下,把正在进行的日常强行塞进一个全是“被抛弃”或“被遗忘”的剧本里。 林浩的梦就挺不一样。他梦里的世界别看也荒凉,但他身边多了一个活生生的锚点。 我记得有一次,我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庞大的地下仓库里,头顶是漆黑的铁板,下面全是碎石。我惊恐地闭着眼,林浩摇摇晃晃地走上台阶,故意把脚踩进碎石里,嘶哑地说:“别怕,我在呢,我就在你身边,实际上我是你的影子,对不对?”那时候我也挺恐惧,认定他是个骗子,一个只想逃避现实的人。但醒来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认定这个梦里有股奇异的真感。 我也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梦。梦里一直那种“我恨你”、“我丢了你”的台词,场景一般是空荡荡的走廊、废弃的街道,要么是在人群中莫名其妙地撞见一个陌生人。
那时候我想逃跑,却发现每一步都走得那么重,那么绝望。 但后来我搞明白了,那些梦往往是我潜意识里对人际关系的一种“预演”要么“排练”。我们毕竟还是同一批人,哪怕我们假装不认识,内心深处依然有着某种共鸣。
那种“梦中成亲”要么“梦中相视一笑”的快感,实际上是我们对保险感的某种渴望。 我在梦里抓着枕头的触感,实际上是在抓住某种“确认”。确认他还在,确认我们之间没有彻底断裂,确认我们依然是彼此生命中那个不可或缺的一局部。
哪怕那个场景是荒谬的,哪怕那个结局是令人不安的,但那种“存有”的实感,是无比真的。 我或许会做梦,或许不会。但这不关键。关键的是,甭管梦啥,只要醒来,那种被拉回来的实感还在。就像刚刚,当我清醒过来,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浩发来的“在吗”,我才明白,所谓的梦,不过是生活告诉我们:别怕,你还有我在,哪怕隔着千言万语,依然触手可及。 林浩说梦里的我比他更怕,出于梦里他会突然消亡,要么忘记我的名字。
每次我都被吓醒,心里都堵得慌。但后来我发现,他不是在恐惧梦,他是在恐惧自己。他恐惧自己在梦里的世界里,认定自己不够好,不够关键,最终只能被遗忘。 那种被遗忘的恐惧,比任何具体的梦都更让人窒息。 故此,下次再梦见林浩的时候,我会特意在梦里做一件事。我不怕他把我抱起来,也不怕他把我推下去。我会轻轻抱住他,告诉他:“别怕,我在呢。”哪怕我知道这不可能,哪怕我知道他在梦里只是个影子。 出于有时候,梦境不需求逻辑,只需求一个强有力的承诺。
只要那个承诺充足有力,哪怕是在荒诞的梦里,也能让我们稳稳地站住脚。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仍然凌乱,眼神里还带着刚刚那种惺惺作态的清醒。 “在呢,”我轻声对自己说,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林浩,“在呢。” 然后我关掉手机,重新躺进被窝。房间里重新宁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仿佛在替我应和着刚刚那句沉甸甸的承诺。 有时候,我认定这些梦不是梦,是生活给间或失忆的脑细胞开的一个小玩笑,告诉他们:别忘了你是哪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