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阳光像个刚抱好的孩子,懒洋洋地裹在眼皮底下。我翻了个身,脑海里却突然炸开一片水。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湖面,也不是教科书里写满“平静与灵动”的风景,而是一片被阳光晒得发烫、波光粼粼的“九曲黄河”。我骑着一辆改装过的老式脚踏车,车把歪歪扭扭地晃在我手心,尾箱里塞满了还没拆封的充电宝和几块不知名的小零食。 我想快点骑下去,但脑子里全是学校里的“防溺水知识讲座”。
据说最近天气回暖,学校专门发了个传单,上面画着个坐在救生圈上的卡通人,旁边写着“小心,别乱蹬”。我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搜索结局出来全是“水域疏散演练”、“紧急救援流程”、“保险警示图标”。我盯着那些红蓝绿配色的箭头,越看越晕头转向。
这片“黄河”看起来真悬啊,万一有人落水,我骑得越快,风险就越高。我恨不得把车骑到岸边去,舔舔嘴唇上的奶油,假装自己是个经验丰富的户外向导,得先吹哨子,再喊“暂停”,还要检查救生衣的扣子别崩开。 实际上吧,做梦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大脑在乱搞。我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念着昨晚背下来的那套“水上保险背词”,结局念得嗓子都哑了。
突然,车头撞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那是梦里积水里浮出的浮标。我吓得直接刹住了车,结局手一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死死地坐在那辆还在“发抖”的单车上。周围的水在晃,风在吹,我居然看到了水里游来的一只小白鱼,它在看我,仿佛认定我骑着车忒悬了。 我试着拆穿梦。我告诉自己,梦里的“水”实际上是昨晚失眠时脑子里嗡嗡作响的电流信号,而“骑单车”是出于我想逃离那种被锁在题目里的感觉。骑车的动作本身在梦里是真的,车轮转起来,脚踏板踩下去,那种惯性带来的失重感,比在考场死记硬背公式要真一万倍。
我想起昨晚刷题时,手指头出于握笔忒紧而发白,也想起了上周在公园看到的小鸭子,它摇着尾巴靠近水面喝水,溅起的水花扑了我一脸。梦里的小鱼游过来,是不是也在打趣我?还是说,它是在提醒我,别一直盯着那些“绝对保险”的图标,忘了活着的河流是流动的,悬是随时可能出现的。 我试着把车骑得再远一点,越过了那个“浮标”,朝着梦里那所谓的“黄河下游”进发。
那里的水更深,光线更暗,间或还能瞥见一点黑色的东西划过水面。我灵机一动,把车发动起来,启动加速。
突然,一阵风刮过,吹乱了头发,也吹乱了思绪。我仿佛突然理解了啥叫“不让人知道”。
那会儿考试时,怕老师发现,怕同桌作弊,恨不得把所有答案都藏进抽屉里。目前骑着这辆车,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我不怕被拆穿,也不怕被嘲笑,出于我明白,有些梦是务必醒来的,就像我务必通过这道题,才能证明我确实活过。 没过多久,车轮划破了“水”的表象。
那层蓝色的膜不见了,下面是实心的土路,上面铺满了碎石。
原来,那水不过是光线折射,是光影魔术。我停下来,拍了拍后座,车篮里的零食掉了两个。我捡起一个,咬了一口,是那种带甜味的外卖面包,紧紧贴在舌尖上。 我想起昨晚的梦,想起那些关于“保险”、“风险”、“流程”的词汇,突然认定它们轻飘飘的,就像梦里那辆随时会翻车的单车。人这一辈子,也真是当着一辆单车在跑,车把连着电线,链条连着希望。
有时候认定保险是理所自然的,就像我背过“不下水”一样;有时候认定悬是必然的,就像梦里那个难逃的结局。但最真的感受,大约就是骑在车上的那一刻,风吹乱头发,心里没底,脚踩着踏板,认定此刻最真。 我持续往前骑,车轮碾过软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旁边有个孩子骑过来,正好撞到我的小头盔。我吓了一跳,猛踩踏板,把车往前一送,两人撞在了一起。头盔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我爬起来,拍拍土,看着那个孩子,心里突然挺凉。但下一秒,又认定挺暖的。他仿佛知道我在想啥,冲过来扶我一把。我们坐在地上,聊着刚刚撞坏的那个篮子里的饼干,聊着梦里那条会游泳的鱼。 梦醒了,我坐在床上,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和梦里差不多。但我知道,那片“九曲黄河”的尽头,一定有啥东西等着我去发现。
或许不是救生圈,而是那个敢于在困境中骑行的人。我不再背诵那些条条框框的保险话术,出于骑车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对未知的探索,一种对生命流动感的感知。
我想,下次做梦还会做梦,但这回,我要骑得更稳些,不再恐惧撞坏啥,也不再执着于“保险”二字。
毕竟,生活哪有啥所谓的“浮标”,只有起伏跌宕的轨迹。我站起身,重新蹬车,车轮卷起一阵风,朝着未知的前方,又去了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