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到那把老秤，铁锈都绿了，汗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那块带皮的秤砣上，硬邦邦的，硌得 toes 生疼。
我想着要是确实人生下来就得先过这一关，那大约得比晒咸鱼还惨吧。 那时候我也没懂，这玩意儿到底在衡量啥。只知道它面前站着两头人，嘴里喊着“公平”，可转头就看到旁边的人脸色惨白，手里攥着半袋米，像是随时预备吐出来一样。我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认定自己像是那块砣，被牢牢钉在那根无形的杆子上，动不了，也看不见。 后来梦里有个声音，像是个老会计，耳朵尖子挺灵，专门捕捉这种弦外之音。“秤铊不是用来称重的，”老会计咂咂嘴，“它是用来称人性的。”又补充了一句，“别把心里的那点虚火硬往砣子上吊，那是给秤铊看的，人不是。”这话听得我浑身发凉，直想往后退，可脚底下却像是焊在了泥地里，退不了，也拔不动。 醒来后天色还亮着，手里捏着那张没寄出的单子，指尖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那些数字组成的曲线图，尖尖的，像极了那个梦里的秤铊，刺眼得挺。 记得上周去体检，医生算了一笔账，说我的胆固醇浓度和那会儿比，硬增了三十个单位。他看着我的血压计，眉头皱得跟个核桃似的，盯着那根红色的警戒线看了好半天，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这可不是数字游戏，这是身体在向你发信号。
你看，你这股子劲儿，要是往秤砣上撞，怕是连个钉子都钉不稳。” 这话跟梦里一模一样，只是现实里的声音更具体。
那三十个单位的数据，就像梦里那根无形的杆子一样，硬生生把我不小心压下去的余地给填平了。我坐在茅房里，手里握着保温杯，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那眼神里的迷茫和累得慌，跟梦里那个被秤铊压得喘不过气的我，简直像是一模一样。 有时候真认定，这世道就是靠这杆秤在转。甭管是升职加薪，还是存下来买套房，要么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公平”去拼命。你花的每一滴汗，每一分钱，最终都得在那根杆子上过一遍。可难题是，那杆子忒长了，也忒硬了。它不管你是哪块砣，不管你是铁是木，都得接着那杆子往下沉。 梦里那两头人，一个满脸堆笑，说“你尽力了”，另一个瘫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半袋米，眼神里全是绝望。“尽力了”这四个字，在梦里听起来挺美，可转头就看到那秤铊的刻度，被人切得参差不齐。
有人把三分的砣卖到五分，有人把八分的砣卖到五分，中间这块被吃掉的，到底是利润，还是人性？这账算不清，也分不清楚。 我翻出手机里那个还没发的通知，上面写着“急需材料费”，金额一大，比梦里那个还没过秤的砣还重。我 scrolling（滑动）着屏幕，心里堵得慌。
那不只是是一份账单，那是那个梦里的秤铊，它就在这一刻横亘在我面前，冷冰冰地判了我一个死刑。 你说这日子苦不难，哪有不苦的。可这苦，到底是个苦，还是秤铊忒刁，把本来就苦的日子又苦得透底。 那天晚上，我重新躺下，把手机放远，闭上眼。耳边突然响起老会计的声音，这次没两句废话，直接问：“那半袋米，能给你买口啥？”我愣了一下，苦笑一声，心里突然有点明白。 梦里那把老秤，实际上压根儿不是用来称人的。它是用来展示天理不容的，更是用来展示这吃人的世道有多铁。
那两头人，一个是想往上爬，一个是想往下跳，中间就是那根当作公正、实则套牢所有人的杆子。 要是我今晚能多睡会儿，或许能在梦里多歇待会儿。
毕竟，梦里那杆子别看硬，可它终究是木头做的，敲久了也不会崩。
只有这人间，那杆秤，毕竟是要用的，用的久了，怕是连个铁都生锈了，还得再找个新砣来换。 算了，明天再说。梦里那半袋米，我先把钱包里的储蓄填了。至于那根杆子……算了，让它自己悬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