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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睡眠中那场无声葬礼的心跳笔记 凌晨三点,我做的梦特别怪。不是那种标准的“老样子梦见哈利波特”要么“梦见被追车”,而是有人在办丧事。
这声音是从枕头边传来的,像是某种穿堂风,又像是夜深人静时墓碑上那块风化的碑文,慢慢被风吹得响。梦里的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周围堆满了白色的纸钱。我负责为这个死人办后事,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手里捏着一把没棉花的棉花,拽着也扯不痛,松了也救不了急。最让我难受的是,那个被送葬的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的时候好了一点点,嘴角居然微微向上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我忍不住想冲出去抱住他,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怕这人有点东西,一抱就散了。 那晚的梦大约是所有丧事里最荒诞的一个。 记得去年我整理旧文件,把整整三Box 的旧报纸分类归档,结局发现里面混着不少年份不对的旧照片。就在翻到一本泛黄的档案时,我惊觉那上面有一张不清楚的旧照,照片里的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挺贵的名牌包,背景是那种我不认识的豪华酒店。但怪的是,这个人的名字旁边写着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我盯着看,发现照片里的“他”正对着镜子笑,镜子里的影像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可镜子里的“他”手里拿的东西,竟然是我昨天出门买的密码锁。
当时我就认定这照片有点邪门,便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昨晚梦里的场景并没有出于“死”这个字眼而变得沉甸甸。
反之,那个在梦里被我“办丧”的人,最终竟然用他那张伪造的照片,把那个密码锁上的电子锁打开了。我醒来时,家里门锁完好无损,那个密码锁也没动。我坐在床上,心里还没彻底平复,脑海里还在回放梦里那个“没棉花”的人,那个笑得忒快乐的死人。 这梦里有个细节特别扎心。
那个被送葬的人,最终拉着我走到墓前,轻轻替我擦了一把眼角的泪。
那动作忒自然了,不像是在演啥悲剧。他话说得挺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我小时候最爱听的故事:“别哭,哭得越凶,这锁越难开。”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慌,该不会连我自己都变成那种“好人”了吧?可是,梦里并没有人给我施法,也没有人给我递钥匙。就是那把钥匙,莫名其妙地出目前我手心。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一般/平平的梦,但静下心来想想,它实际上反映了我对“身份认同”的某种焦虑。
为啥梦里的人会那么自然地替我擦泪?
是不是潜意识里,我实际上认定自己是个随时会被抛弃的人,故此别人会本能地想保护我、安慰我?那个笑得挺快乐的死人,或许就是我心里的某个“旧我”,它已经不再能维持那个“好人”的形象,故此它拍板终止一切,让我重新面对这个荒诞的现实。 我或许会揪心,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忒大,害得我在梦里把“公司/老板/导师”当成了要处理的后事?毕竟梦里那种“办完丧事”的仪式感忒强了,不像是在做梦,倒像是在经历一场制度性的清算。在那个梦里,我负责给死人收尸,最终还得把尸体抬到“回收站”,那里装满了各种我不需求的东西。别看最终那个人并没有确实消亡,但那种被“归档”的感觉,确实让人窒息。 我还记得改文件时的那个午后,阳光正好,办公室里挺宁静。我随手拿出一副旧眼镜,戴上它,心里突然认定有点恍惚,感觉世界突然缩小了一圈,只剩下眼前的这一小块玻璃。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有一天我也变成了那副眼镜,是不是也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要是我也能像梦里里那个死人一样,笑着把一切都擦干净利落,是不是就能啥都不怕了? 可是现实是,这副眼镜戴回去,还是得压一压鼻翼,还得在上班的时候提醒自己:“我是哪位,我在哪,我还能不能持续上班。” 梦里的“他”最终拉着我去看一场戏。
那个戏演得挺精彩,但剧本里写的是“死亡”。可现实是,人活着的时候,每天都在上演各种各样的“死亡”——比如被误解、被遗忘、被时代淘汰。我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次“死亡”,让我启动厌恶“活着”这件事。 后来我想通了,梦里的“他”没有死,他只是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个提醒我的标志。
那个笑得忒快乐的死人,实际上是我曾经努力想要成为的样子。
既然那样子成了那会儿,那这个“死”人就挺难骗到我,出于他身上没有力量。 今晚我睡不着了。半夜两点,我又梦见自己在那片白色纸钱里,走了一小段路。
那个“他”在我旁边,递给我一包糖,说:“别怕,仪式终止了,目前轮到新的人来当‘活人’了。” 我接过糖,甜味儿在嘴里化开了。
那一刻我认定,梦里的荒诞感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省事。我就像那个在梦里被送葬的人一样,整理好衣冠,推着那辆生锈的脚踏车,穿过那条被白气球装饰过的街道。别看车子还在转,人还在笑,但我知道,最终他们还是会走,就像我小时候妈妈去世时那样,我陪她坐到了最终,她也要走了。 或许这就是梦的常态吧,它从不赋予我们确切的答案,只是借由一场荒诞的仪式,让我们在清醒的时候,能更清楚地听到自己心里那些被忽略的碎念。
那个笑得忒快乐的死人,或许就是那个提醒我们要“及时行乐”的提醒者,提醒我们,甭管生活多沉甸甸,总有一条路能够轻装上阵,去见见那个还没彻底终止的世界。 最终,我也得承认,梦里的“他”那个密码锁确实开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把锁上的数字改成了一个新的,从此赶明儿,密码锁再也没被打开过。别看锁没开,但我知道,有些钥匙,是用眼泪换来的。 这场梦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内心深处那个“想要死”的念头。它不悲伤,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死亡只是工夫的一种形式,而活着,本质上是一场漫长的、充满未知的、有时候还带着点滑稽色彩的“办丧事”。但只要人还在这世上,就有机会随时补办那场婚礼,哪怕只是补办一场只有两个人的、说笑打闹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