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我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手里那杯凉透的奶茶简直像凝固的琥珀。
突然，脑子里炸开一片金黄色的海，大得能没过我的膝盖。
不是那种看着就口渴的干小米，是连着穗儿、带着泥土腥气的饱满颗粒，铺满了整个天花板，就连还漫过了床头柜。 这画面忒美，美到我想伸手去抓一把。我抓起一把塞进嘴里，确实是一股子鲜米香，明明有点烫嘴，可心尖儿头儿却直接软了。
那米粒儿我咬开，里头全是小米白，白得晃眼，不像细粮那样灰扑扑的，反倒透着一种生涩的劲道，像是刚在田埂上捡到的一样。我嚼了两下，没嚼烂，反而嚼出了那种清冽的脆，嘴里就连生津出了点口水，感觉像吞了啥稀世珍宝，整个人都懵了。 但这小米堆里可不止有这一层白。底下还藏着层层叠叠的土黄色颗粒，那是糙米，还是那种磨得细细的，带着谷物特有的焦香。我把它们倒出来一摊，确实能算出个千计算法：金黄的占七分，土黄的占三分。若是坐在灶头，大约也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水在里面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腾腾地往上钻，直扑我的鼻尖。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仿佛确实回到了那个热气腾腾的秋天，回到了奶奶家后院的菜园子。 我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丰收年？可我又有些不对劲。
这小米的色泽忒正了，像是被精心染过似的，连那一抹特有的金黄色都像是镀了金边，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我扒拉了两把，发现米粒里还夹着几颗极小的，就连没有一粒白心，纯粹是那种深红褐色的颗粒，像极了小时候农人眼里的“杂色小米”。我忍不住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这次是为了试毒，想看看有没有异味的霉点。结局...嗯，味道倒是挺正，就是这“正”让我心里发毛。 我试图在脑海里模拟一下吃多小米后的反应。按老农人的说法，那种直性子吃忒多，心会像那小米一样，变成“小米黄”——听起来有点贬义，但实际上是真心欢喜的意思。“小米黄”的人，做事直来直去，认定的事干不了两下就完了。可我目前，看着这一大盆小米，竟然有点想当场就晕那会儿，感觉自己的肝都跟着那米在嗡嗡作响。并且，这小米忒香了，香得我想一口吞下去，连口水都顾不上漱。 我突然想起那会儿在老家看到的景象。
那时候村头的老槐树下，人们把刚脱粒的粮食摊在泥地上晒，那是真正的“小米铺”。晒的时候，阳光像刀子一样往底下砸，把那些不起眼的颗粒晒得金黄透亮，连空气里都透着股甜味。
那时候没有相机，就用眼巴巴地等着，等着哪天能吃到新鲜出炉的“小米铺”。如今呢？这小米别看看起来也金黄，可那光泽感却像是经过某种魔法处理，像是被哪位拿过滤镜一样，透着一种不自然的通透。我拿着袋子走回了房间，发现袋子已经鼓成了熊猫眼，里面装着的满满的、沉甸甸的小米。 我想，这大约就是所谓的“虚惊一场”吧。梦里全是金黄，醒来后却是实打实的米香。
这种反差，是不是比吃多了点更让人起鸡皮疙瘩？我抓起那块沉甸甸的小米袋，感觉它比我的手腕还要重几分。我坐在沙发上，把这袋米往地上一扔，干脆利落地拍开了，结局手一滑，米袋正好按在了我的肚子上，像是一个庞大的、暖烘烘的抱枕，暖得我浑身不自在，就连有点想笑。 从中医的角度看，小米性平味甘，入脾经，归大肠、胃经。它能健脾和胃，消食化滞，还能益胃气。我看这米粒饱满，质地细腻，想来确实是健脾益胃的好东西。可偏偏我刚刚嘴里那口“小米黄”的风气，是不是也随这米一起进入了身体？我摸了摸肚子，感觉那胃部隐隐作痛，像是被那金黄色的雾气给熏大成了一片。 我特地去灶台间找点水，想冲个冷水澡，把这心里的“小米黄”洗一洗。水一冲下去，那股浓郁的米香却更加浓烈，仿佛要把我整个灵魂都浸泡在里面。我冲进茅房冲了个澡，出来时头发微湿，皮肤透着点粉，整个人像刚洗过澡的米袋一样，白净又松软。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认定这模样特别像刚刚梦里的那一大盆小米。 突然，我意识到一个难题：这小米是不是忒“绝对”了？这金黄、这饱满、这直性子，是不是把生活里的其他东西都挤跑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一片金黄，忍不住又伸手去抓了一把。
这次我没往嘴里放，只是抱在怀里，手心全是汗，汗珠子顺着脸颊滴下来，正好落在那些金黄的米粒上。 我想，这大约就是梦里的味道吧。梦里全是小米，醒来后却是心头的知足。
这知足感像那米香一样，别看真，却又不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加持过的。我坐在床边，把这袋沉甸甸的小米当成宝贝，明天早上再装进布袋里，预备送给邻居老李。老李爱粮，他肯定会对这小米美言几句，说这是今年的“小米铺”，然后我们就一起去晒谷场晒谷。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照在米袋上，金光闪闪的，像是在跳舞。我拿起手机，想给前男友发个消息，问问今晚是不是又在梦里吃小米了。可手指头刚碰到屏幕，那金黄色的光晕却再次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手机屏幕。
我想，这大约就是小米的魔力吧，能把人往幸福的方向拽，拽得连梦都是金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