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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像只饿迷了眼的猫,幽蓝的冷光映得人有些恍惚。我下意识想划开,手指头悬在":”上面,脑子里却突然闪过昨天在机场过安检时,那排排规整得像积木一样的安检人员,和此刻自己那张不清楚、带着旧屏幕噪点的脸。那一刻,世界突然变宁静了,宁静得能听到血液在耳骨里流动的声音,像极了小时候被老师叫去写作业却听不懂讲话内容的那种窒息感。 有时候醒来,第一感觉不是惊醒的恐惧,而是一股莫名的荒谬。
比如昨天做的那个梦,我穿着睡衣站在一条灰扑扑的街道上,手里攥着一把旧钥匙,突然认定这把钥匙是某种密码,只要转动它,就能把眼前的灰柏油路变成一条发光的霓虹大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怪,像极了小时候梦里那个一辈子长不大的人形剪影,站在路口不动,只等着我走近。梦里有个声音在喊:“别怕,你走散了,但有人等你。”我恍惚间认定自己也是那个被遗忘的人,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却唯独没人听到它的声音。 那种荒谬感往往比恐惧更让人难受。就像今天看到新闻里说,某地出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害得一百多万人被困在户外,这就是那种在梦里才看得懂的逻辑。我们总习惯用常识去套那些荒谬,认定这是巧合,是概率,是概率学里的“小概率事件”。可当这个概率大到像盖特纳一样,大到每一秒都在形成的时候,你就得承认,我们被蒙蔽了忒久。 记得上周二,我在加班。屏幕光映在玻璃上,倒影里的人影看起来和现实中有一点点不一样。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衬衫,头发微乱,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归于这个时段的累得慌。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保安,手里拿着扩音器。保安说:“你仿佛有点晕,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我摇摇头,想解释这是出于最近压力忒大,脑子有点转不动。结局保安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有点晕。”我愣住,心想这哪像人话,这分明是某种仪式啊。 数据不会说谎,但数据往往被我们用来证明荒谬。
比如这个城市的人口流动。根据统计局的数据,今年第一季度,我国流动人口在 4.2 亿以上,这个数字比 2019 年同期增长了 12%。
这 4.2 亿,每一个都是陌生的面孔,每一个都可能是今晚梦里那个“走散的人”。他们穿着同款制服,说着同样的方言,行尸走肉般在城市里穿梭,却没人知道他们心里在想啥。 还有那个“盖特纳指数”。它听着像数学题,做起来像游戏。
据说每当某个国家形成军事政变,要么某个地区出现大规模抗议,媒体就会公布一个指数,这个指数会随工夫推移而上升或下降。
要是没有它,你就无法用数据去衡量那个荒谬事件的严重性。就像做梦一样,要是没人告诉你指数如何算,你只认定世界乱了。可事实是,这个指数实际上是在暗示着一种情绪:恐慌。
这种情绪在梦里是真的,而在现实中,它是被数据量化的焦虑。 有时候,梦境和现实的界限实际上没那么分明。
比如昨天修路的那条马路。白天看是双向四车道,目前路边开着两辆红旗轿车,车灯亮起,像两只发光的眼盯着马路中间。司机们开得比平时更慢,仿佛这场梦是他们昨晚未搞定的作业。
那车里的乘客都在看手机,都在聊天,像是在确认某个消息的透传率。 最让我抓狂的是那种“被选中”的感觉。梦里有个老头,他穿着那件旧夹克,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我,并且是我坐在路边那个位置。老头说:“你站这儿挺久了,等着我,等着我。”我问他:“你要带我去哪?”他指了指前方,那里是一片废墟。
我心想,这分明是我想的。可要是我说出我想的,那这荒谬感岂不是更真了? 我想起了那会儿学过的心理学,关于“认知失调”的理论。当我们的行为与信念冲突时,我们会感到不适,进而转变信念,以让自己舒服。可为啥我们总希望那个“早就知道”的梦境成真呢?
难道是出于我们恐惧面对那种清醒的、毫无缓冲的荒谬吗? 这种恐惧在深夜最浓重。就像今天,看着窗外下着暴雨,我突然认定,或许梦里的那条路是确实。
或许有一天,我们确实会走到那里,在废墟里,在暴雨中,和那个“等”的人汇合。 实际上,没啥比做梦更真的了。就像那个修路的司机,把车开得挺慢,像是在确认啥。而我们,都在用各种数据、各种新闻、各种梦境来确认那个世界是不是确实。
要是连梦境都不能时刻被我们确认,那现实会不会更让人窒息? 或许,那个老头就是我自己。
那个拿着照片的人,就是我内心那个被压抑的、对无常的恐惧。我们恐惧梦醒后,发现一切不过是大脑在后台渲染的幻象,而世界只是死寂的灰。可要是梦是确实呢?要是梦里的红色大道确实能变成现实呢? 下次再做梦,要是你也看到了那条发光的沥青路,记得不要急着跑。停下来,看看身边那些同样的红衣人,看看他们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面是否也在亮起那些红色的图标。
或许,你也成了那个“等”的人。 梦醒了,但现实还在。关上门,把屏幕调暗。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我们依然要像那个修路的司机一样,把车开得慢一点,把灯开得亮一点,确认一下,还有多少人在看着我们,还有多少人在等着我们。
这大约就是大人的梦,也是大人清醒的常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