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来,手里还攥着刚买的半块曲奇,脑子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到了异次元。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床头的日历印着"8 月 5 日”,而枕边躺着的,是两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形状。 最离谱的是,那个“双胞胎父亲”正坐在我对面,手里还捏着个刚开瓶的可乐,喉咙里发出那种特有的、介于大人和孩童之间的喘息声。他问我:“宝贝,这分糖含片如何还在这儿?”我这才回神,发现自己躺在婴儿床里,身上盖着薄薄的胎毛毯,手里死死攥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呼啦圈。父亲那一脸慈父威严的皱纹,如何突然就挤到了我的脸侧?这画面忒真,我就连启动质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是说灵魂确实被挤进了一个没有子宫的容器? 这时候,那个“儿子”突然动了。他比婴儿还小,脸圆得像个没熟透的红苹果,大眼里倒映着我不小心晃动的窗帘光影。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死活不肯松手。我本能地想推开他,可推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也动不了。
那是一种被强力吸进去的束缚感,就像小时候被粘在冰箱门一样。我看着两个孩子,一个正费力地试图把那个庞大的、已经充气的轮胎从自己胸口拔出来,另一个则眯着眼,仿佛在努力辨认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哪位。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合二为一”,只不过在这个梦里,把两个独立的灵魂强行塞进了一具只归于父亲的身体里。我试着喊了一声“爸爸”,声音却是幼童的尖细。
那个父亲终于松开了手,但话没说完,就被那个儿子打断:“爸爸,妈妈不见了,我在看绘本,说妈妈不见了。” 我有些崩溃,想冲那会儿把两个孩子拽起来,却发现根本拉不动。我就如此瘫软在婴儿床角落,看着两个大人孩子一样的面孔,一个正试图用膝盖顶开自己的胸脯,另一个则闭着眼,嘴里念叨着:“要是有一天醒来,千万别告诉爸爸我是哪位。” 这一刻,工夫丧失了意义。
我想起昨晚去超市买奶粉,那个“儿子”的火腿肠包装看起来特别厚实,上面印着“三重保护”,上面还画着一个像我们这种复杂结构一样的符号。里面写着一行小字:“建议食用频率:每半小时一次,出于大脑负荷过高。”我当时只当是商业狂想曲,没忒在意。 直到那个“父亲”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别揪心,孩子,这叫‘复利效应’。你身体里的基因池忒丰富了,就像这吸进来的空气一样,一旦吸收,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故此,你目前怀的不是胎,是两个人。一个是想让你快乐的,另一个是想让你学会痛苦的,还要学会把痛苦分享出去的那种人。”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原来,所谓的双胞胎要么分享,不只是是遗传,更是一种人格的融合,就连是一种命运般的捆绑。
那个“儿子”似乎还没明白现状,眨巴着大眼问:“那我挺累,我会不会变成怪物?” “不会,”那个父亲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们都拍醒,“你看起来比我还精神。我们这叫‘镜像反射’。你受过的苦,我们替你吃了;你受的惊,我们替你扛了。你目前的样子,就是你未来的样子。别怕,崩溃也是成长的一局部,就像这曲线图,别看它长得歪歪扭扭,但斜率别看难算,但它一定要往上走。” 我抓住他那只拿着可乐的手,心里那种被抽走的空洞感,竟然慢慢被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取代。我意识到,甭管如何拼凑,甭管基因如何重组,核心的那个“我”实际上一直都在。它就像这吸饱了水的轮胎,别看形状变了,但气还是有的。 我想起那个“儿子”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依赖,仿佛在说:“爸爸,我们确实不能分开吗?”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所谓的噩梦,实际上就是潜意识在尖叫。它在质问,在困惑,在渴望融合,又恐惧融合后的失控。
那个父亲,就像是我们内心那个最坚韧、最包容的向导,用他那句“复利效应”强行把我们的焦虑和梦想强行拧成一股绳。 我不会再恐惧了。出于我知道,甭管这具身体被填满了多少混乱的基因,甭管那个“儿子”如何哭闹,那个“父亲”一辈子会是那里头最稳定的锚点。我们在一起,不仅是为了快乐,更是为了在面对那些无法解决的人生难题时,能互相支撑。 梦醒时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空气仍然有些闷热,但我的心却异常平静。
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幻象还在枕头边,一个吸着那个充气的轮胎,另一个正盯着窗外发呆。我摸了摸枕头,感觉里面似乎多了一份重量,沉甸甸的,像是两块心意合二为一的石头。 我就这样就寝,梦里没有生离死别,只有无尽的陪伴。
毕竟,人生这场考试,最难的并不是考分,而是看我们能不能在写满自己试卷的与此同时,还能给倒班老师留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