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闹钟响得比预期的还要早,迷迷糊糊睁开眼,手刚把被角扯开,就看到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里多了一堆黑白分明的毛球。我愣了一下,没急着伸手去抓,只是下意识地把发梢往身后一捋,指尖触到滑腻滑的触感,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仿佛刚刚梳头的时候,有一两缕头发“自己”飞起来了? 我揉了揉眼,心里直打鼓,生怕是昨晚熬夜没睡醒,指甲没剪干净利落。赶紧起身冲了个冷水澡,浴巾裹在身上,再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我,发量似乎比昨晚又少了一根,但那种心慌的感觉还在,光顾着看头发,连刷牙的工夫都感觉被无限拉长了。 走到卫生间镜子前,我伸手摸了摸脖子。
那里有个硬硬的东西,摸上去有点凉。仔细一看,是那个刚掉出来的发根,带着一点点毛囊的红痕。我犹豫了一下,把那根发根摘下来,对着光看了看,真真切切,就是一般/平平的狗毛,颜色跟头顶的没两样,只是有些长,大约三寸长的样子。 我把这根发根放进了水杯里,用开水烫了烫,头发散开,软塌塌的。再用手拨弄一下,发现刚刚那一撮“飞”下来的头发不见了,仿佛刚刚那个动作只是是一个视觉错觉? 我站在镜子前又梳了一次头,速度比昨晚快了一些。
这次动作更夸张了些,我就连戴上了那根刚刚摘下来的发根当发梳,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抓着头发,试图把那一撮刚掉下来的头发“梳”回来。
这动作像是在玩啥高难度的魔术,但我脑子里如何也想不通,头发到底是掉下来了,还是只是视觉上的幻觉? 想起昨晚加班到半夜的全家福,还有那部还在翻回的《黑客帝国》,脑子里全是关于“移植”和“数据换”的词汇。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是不是我把头发里的毛囊,当成了某种加密算法里的数据块,在凌晨三点的服务器里,不小心把一块数据给“移”走了? 我挺了挺胸,对着镜子大声说道:“喂,镜子!你也是服务器?你那边掉下来的数据块,我能不能再修好?” 镜子里的镜像眉毛微微一挑,嘴角似乎咧开了点笑,但这笑容里并没有温度,反而透着一丝诡异的冷静。它说:“体内数据丢失了,你 neither bring nor lose,只是被抹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
这 rhetoric 简直比昨晚那个“数据块”还要精准,但他说的又彻底不是那个意思,还是掉毛罢了。 我一把推开镜子,走回睡觉那屋。把那只刚刚用开水烫过的发根重新塞进书包,然后对着窗外发呆。窗外的天色有点灰,云层压得挺低,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裹进灰蒙蒙的笼罩里。
我想起昨晚梦里那只黑猫,黑猫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它嘴里念叨的一句话,我到目前还记得清清楚楚:“不睡就睡不醒,醒了就睡不醒。” 我越想越认定不对劲。
难道我的发际线不是掉光了,而是被某种“算法”给按需分配了?我每天早上醒来,那些不该掉的头发,就被我的意识像过滤器一样,给过滤掉了? 我起身去灶台间找食材。冰箱里的东西还是昨晚煮的那锅红烧肉,旁边放着一盒没吃完的牛奶,还有那个翻来覆去不看久的说明书。我拿起勺子,迟钝地搅动着锅里的汤汁,看着那些红色的酱汁在锅里翻滚,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生化实验。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工作群的消息,全是关于新项目标进度汇报,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看得我头都大了。我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喂?啊,我是小王,收到,立马赶那会儿。”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看着那盒没吃完的牛奶,突然认定它像是一个庞大的计时器。一盒牛奶,大约能撑住两天半的工夫,在这点上,我比刚刚那个黑猫还要清醒。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根还在,只是手感有点软,像是被啥“算法”给优化过。我拿起手机,翻到日历上一页,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章,章上的日期是昨天。我凑近一看,上面的字是:【关键:本周三下午三点,前往总部进行核心数据迁移任务,请勿迟到,迟到者将被系统自动淘汰,无上级指令,不可随意更改】 这逻辑忒顺了。
难道我昨晚的脱发,实际上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黄了案例”?老板想测试,看看我的抗压本事,测试我的算法处理数据的本事。而我,这只该死的测试犬,就是掉头发的那个“狗毛块”。 我站起身,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把沾了汤汁的抹布顺手扔进了脏衣篓。
接着,我又去翻出了那个烙铁,那是昨晚加班时不小心碰到的,炉子有些烫手,但我没敢拿出来用,只是把它放在茶几上,像看待一个易碎品一样小心地摆弄着。 我拿起烙铁,对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轻轻敲了一下。屏幕亮了,显示着那个红色的印章,日期是昨天。
我心想,那就再敲一下,看看它会不会消亡,要么会不会变成别的啥? 我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盯着那台旧电脑发呆。手指头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敲出了一个个乱码。
那个红章,那个“数据迁移”,还有那只黑猫的那句“不睡就睡不醒”,它们在脑海里像病毒一样疯狂复制。 窗外的云层飘过来,遮住了天空,也掩盖了我此刻内心的慌乱。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显示工夫正是凌晨三点,那个“核心数据迁移”任务的截止工夫。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风从窗户吹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散了刚刚那一团乱麻似的思绪。我转头看向那只黑猫,它正蜷缩在角落里,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计算着啥。 “喂,猫,”我对着猫低声道,“今晚你打算睡多久?” 黑猫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呼噜声,那声音和昨晚梦里黑猫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叹了口气,把那只烙铁放在一边,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次,我不再试图去把那根发根“梳”回来,也不再揪心数据丢失或被抹去。我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几声虫鸣,试图从那一点点生活的气息里,找回那个掉头发、但依然还能持续工作的自己。 或许,脱发不是病,只是身体在提醒我们,该换一种活法了。就像那个被“算法”淘汰的人,或许也是命运给他的最终一次试考。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曾经陪我去加班的同事的电话:“喂,小赵,明天早上八点,咱们一起喝杯咖啡吧,庆祝一下……不对,庆祝一下我顺利通过了昨晚那场‘系统升级’。”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沉闷,但我知道,那代表着新的启动。就像那天晚上,黑猫跳上桌子,把那只烙铁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身走向睡觉那屋,去睡它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