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死人和棺材。 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玻璃。楼下那栋烂尾楼窗户全是黑影,像是一群没头苍蝇在乱撞。我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场景:一个穿着皱巴巴衣服的男人,正从二楼的阳台爬下来,脚上套着那副我见过忒多次的旧劳改服。他背着个小包,手里提着两把生锈的钥匙,走到我面前,张嘴就是一声看家护院的吼叫,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干木头磨在一起。他并没有追我,只是在我脚边停了一秒钟,跟我眼神对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周围静极了,只有风穿过窗户的哨音。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背影的轮廓,那瘦骨嶙峋的身体,还有那副遮眼不全的旧劳改服。我有点怀念那种感觉,哪怕只是他背影那种瘦弱、佝偻、带着岁月痕迹的影像。
那时候我认定他挺温良的,不像目前这些强盗一样凶神恶煞。 我想起那天晚上形成的几件事。一个是邻居老王,他在巷口捡个破烂,拿走了我放在编织袋上的几毛钱,临走前没正眼瞅我。另一个是楼下王大妈,昨天半夜里突然发高烧,把邻居们吓得魂飞魄散,说是被“活人”索命,吓得连晚饭都吃不下。
那时候大家急得团团转,结局半夜里,我听到王大妈在屋里嘟囔:“我还是没死,这棺材子里头是不是还有鬼?”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种怪的预兆,让我启动质疑,最近是不是哪天被啥“老熟人”害了。我就连有点揪心,是不是梦里那个下楼梯的人,就是后来害了我的人。
那种被“老熟人”盯上、被夺走东西的恐惧,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可怕。 不过,梦里的死人终究还是下床了。他走了,我听到他在门口刻意压低了声音,跟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说了几句啥,像是合计了啥秘密交易。
然后他持续往楼下走,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不清楚,最终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我看着他消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庆幸,仿佛终于不用揪心啥了。 这种庆幸来得快,也快得让人离谱。梦醒时分,天光大亮,我还在阳台上发呆。
突然,一阵怪风吹过,窗帘剧烈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拼命吼叫。我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啵”声,像是啥东西掉地上了。紧接着,我又听到了一声更清楚的“啵”声,还伴随着布料拖地的声音,像是在地毯上行走。我猛地站起来,跑到楼下,抬头一看,楼下那条巷子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但我不能就如此放过自己,我拍板去看看那个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我翻出手机,打开录音机功能,对着楼下那个方向录了几声。录完,我立马又打开了录音笔,对着同一个方向录了三次。
最终,我把手机关机,浑身发抖地跑回阳台,坐在地上,脑子里启动疯狂复盘刚刚看到的画面。 我看到了那个穿旧劳改服的背影,他走到我脚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钟,眼神里的恐惧和纳闷,简直比我还复杂。他并没有追我,只是在那一刻,对我露出了一个贼诡异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颗缺齿,那笑容让我看得头皮发麻。 我想起刚刚录到的那个声音,明明是从楼下传来的,为啥我明明在阳台,却总认定有人在往楼上走?
难道那个“老熟人”确实在?
要么说,这到底是梦,还是确实有啥东西在窥探我的生活? 我启动质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忒敏感了。
毕竟,梦到死人,又梦见棺材,这种禁忌的梦魇,在梦里出现过好几次了。
明明只是瞎琢磨,如何最终确实把梦当成了确实,当成了一场灾难? 我想起梦里那个下楼梯的旧人,他走了,但那种感觉却突然变得无比真。我启动想,或许那种“下楼梯”的动作,实际上不是人走的,而是某种仪式的一局部。
或许那个“死人”,实际上是我,要么是我某一刻被压抑的情绪。 我看着楼下那条巷子,突然认定,今晚的月亮应当有点怪。它看起来黑得发紫,云层厚得像块湿抹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我就连能想象,要是目前是白天,那一定会被啥“活人”看到。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预备去楼下看看。走到巷口,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我听到了一声怪的“啵”声,和刚刚一样的布料拖地声。
这次,声音比之前更清楚,更真。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又摸了摸耳朵。
那里插着一根录音笔,但我却感觉像是藏着啥东西。我启动回想,刚刚梦里那个“老熟人”到底说了啥?
是不是在暗示我,最近有啥不对劲,得赶紧查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把录音笔往嘴里一塞,假装自己在听录音。
实际上我听得清清楚楚,却大声地对空气说:“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那个声音是确实!” 巷子里宁静得可怕,只有我的呼吸声。我回头看向楼下,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圆筒。他看着我从巷口走出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瞬间明白了。梦里那个下楼梯的“死人”,实际上就是那个“活人”;那个旧劳改服的背影,是我身上伪装的样子。而那个“棺材”,就是我目前这个充满焦虑、恐惧、想要逃避现实的状态。 我拼命地想要逃跑,想要往高处走,想要切断这一切的联系。但我发现,甭管我如何跑,那个声音一直在巷子里回荡,不断逼近。我只能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向他伸出了手。 那个人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愣住了,只有平静。他轻轻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我的命都捏碎。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老式收音机里的杂音,“我们挺久没见了。
这个梦,实际上是你生前的一场预演。” 我愣住了。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更深的恐惧。我意识到,或许这确实是一场梦,但梦醒了之后,现实却比梦里更可怕。
那个“死人”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却一辈子留了下来。 我松开手,转身跑向街道,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我想着,或许赶明儿做梦时,就应当早点醒来,早点去找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早点得知真相。
毕竟,比起在梦里疯跑,醒过来面对现实,一直好一些吧。 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再做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照在床单上,像是一滩金色的油。我摸了摸床角,那里有一块黑色的布,摸上去挺硬,凉凉的。我把它拿起来,发现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信”字。 我把它摊开,仔细一看,上面画的是一个穿着旧劳改服的人,背着一个小包,手里拿着两把钥匙,旁边还有一口破旧的棺材。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梦压根儿都不是确实,真正的“死人”,就在你心里。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块黑色的布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然后走出了家门。 巷子里的“活人”还在,但他没有追来。我身后,那条巷子空荡荡的,连一声“啵”声都没有。 我走到路边,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心想,是不是该给老王打个电话了,问问他最近有没有被啥“老熟人”盯上。
或许,那个梦,实际上是在提醒我,有些东西,得早点发现,早点解决。 毕竟,梦到死人和棺材,压根儿都是做噩梦的启动,而不是终止。 我握紧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啵”声,和布料拖地的声音。 我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被对方拉黑”提示,心里突然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梦醒了,天亮了,风停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预备去楼下看看。路过那个巷口时,我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仍然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但我突然认定,那里挺安心。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副旧劳改服,不再那么扎眼了。它变得有些宽松,有些磨损。 我抬头看了看天,那月亮还是黑的,云还是厚的。 但我不会再梦到了。 出于我知道,有些梦,醒来之后,还是梦。 而有些路,别看看起来挺黑,但只要你敢走,一定会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