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又做了一个特别怪的梦,梦见自己额头突然裂开了几条深沟,像干涸的土地被暴雨冲刷过一样,并且越往心里去,皱纹就长得越急,像要把头撑破似的。我在梦里吓了一大跳,赶紧用手去捂,结局手抖得像筛糠,连连珠炮似的喊:“别弄!”可如何也捂不回去。醒来后明明没哭,脑浆里的水仿佛都混着泪水流出来了,整个人悬在半空,心里那股子凉意直冲喉咙,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掉,就连有点怕掉下去摔着。 实际上仔细琢磨这梦,感觉特别像身体里某种“压力液”突然漏了。
那会儿一直认定人生像坐过山车,忽高忽低让人晕头转向,结局这梦更像是直接把“重力模式”改成了“心碎模式”。梦里那两条深沟,不像是装饰,倒像是某种警告。想起那会儿工作的时候,为了赶那个超变态的 Deadline,没日没夜地熬,熬得眼像被挖空了,熬得嘴唇都干裂到发白。
那时候我总认定工夫不够用,就连想把自己的骨头一起敲碎,好歹能凑出点进度条,哪怕那是假的。可结局呢?头发先掉光了,发型都被吹散了,头发丝儿一根根往下飘,看着就让人心烦意乱。 再想想那种被推开、被碾压的感觉。小时候最怕大人把你扔进墙角,要么像被关进笼子里,那种全方位的压力,感觉就像这梦里的皱纹。你拼命往上爬,想把头抬起来,可身体却像灌了铅,如何也动弹不得。梦里我在哭,眼泪不是从眼角出来的,是从心里涌出来的,哗啦啦地往下掉,掉进地里的泥里,泡成一朵朵浑浊的小花。周围全是大人,他们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说:“行了行了,别哭了,把心缩回去点,做个好员工,做个好大人。”声音听起来空荡荡的,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 这种“被规训”的感觉忒真了。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要坚强,要按部就班。可哪有啥所谓的“完美成功”,全是像皱纹一样,在无涉紧要的岁月里,一点点刻出来的。
那会儿认定皱纹是岁月的勋章,是荣耀的印记,结局在梦里,皱纹成了痛战的勋章,成了身体在抗议的把式。 实际上这梦不只是是关于皱纹,更是关于“束缚”。我们总认定人生要往一个方向走,要往一条路上走,非要往死里拼。可人生哪儿是一条线?它更像是根在地下延伸的树,往哪个方向长,取决于风如何吹,取决于你心里那股子劲儿往哪边拖。
这梦里,我拼命想把自己撑起来,可身体却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瘫软在地。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世界推着走、连喘口气都要费半天劲的憋屈,啧啧,比真被人推倒还要难受。 我也查过资料,说人类大脑最怕缺氧,等缺氧了就会进入“默认模式网络”。
这时候,我们就会跳出逻辑,看到那些平时被压抑、被忽略的东西。
这梦可能就是大脑在说:“嘿,别再装了,看看你背后那个被压得只能喘气的自己吧。”那些在梦里拼命捂额头、喊疼的动作,实际上是潜意识在拼命抢回管住权。 还有人说,皱纹代表衰老,代表经历。但有时候,皱纹也可能代表“囚禁”。就像这梦里,我拼命想把头抬起来,可周围全是盯着我笑的大人,他们的目光像铁钳一样扣在我的脑门上。在这种环境下,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连抬起眼皮都怕被当成偷看。
那种压抑,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大约就是梦里那两条深沟的根源吧。我们总当作只要熬那会儿了,只要熬出头,皱纹就只是工夫的装饰品。可哪位又知道,有时候那些装饰,实际上是一把把生锈的钥匙,在岁月里慢慢把自己锁死呢。 我也见过不少类似的故事。
那会儿总听信长辈的话,说啥“年轻人要年轻,心胸要宽,别往脸上贴金”。可随着年龄增长,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年轻心态”,有时候恰恰是最让灵魂难受的。每天睁眼,就要面对一堆要交的报告,一堆要回的工作消息,一堆要应付的社交场合。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有崩断的风险。
这种紧绷,那种焦虑,那种在无数个深夜醒来后,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无力感,大约就是梦里最真的写照吧。 不过嘛,梦有时候也有另一种意义。它不是预言,也不是判决书,它只是生活的一种“预演”。
这梦告诉我,或许我目前挺累得慌,或许我目前挺焦虑,或许我目前认定自己像个被压扁的饼干。但别急着去硬扛,也别急着去死撑。听我说,梦别看可怕,但它不会确实形成。 醒来后,我别看没哭,但心里那根弦还是松了一点点。
可能吧,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就像梦里那两条深沟,那是工夫给的伤疤,也是成长的印记。它告诉我,甭管我多努力地想把自己撑起来,甭管我多拼命地想甩掉身上的负担,最终还是会老,还是会皱,还是会掉。但这没关系,起码目前,我知道自己是哪位,我知道这梦是如何来的。 生活本来就是粗糙的,充满了各种你无法预料的褶皱和沟壑。但你要学会在这沟壑里,找点乐趣,找点活法。别总想着要把自己加固,也别总想着要把自己往里推。适当的松弛,适当的幽默,间或的自嘲,都是对抗这种“重力模式”最好的方式。
毕竟,人生不是要让你成为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纪念碑,而是一张画在白纸上的草稿,是你自己握着笔,一点点添画出来的。 要是有一天,我真又梦到皱纹了,那这次,我就先把脸洗干净利落,把枕头拍实,然后告诉自己:挺好的,这皱纹还没干透呢,忒阳还没伸懒腰。梦里别看吓一跳,醒来后心里不慌,反而认定这大约就是归于我,归于这个时代的、独一无二的、充满瑕疵却真存有的“生活纹理”。至于那两条深沟,就当是勋章吧,既不是为了显示哪位多牛,也不是为了证明哪位多惨,只是证明,我活过,我也痛过,我也笑过。 日子还得接着过,皱纹还得接着长,但起码,这次我不怕了。出于我知道,这梦是梦,这皱纹是梦,而我的生命,才是实实在在、热气腾腾、摸得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