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翻个身时,脚边突然窜出一只黑白相间的家伙,喉咙里发出那种像被橡皮筋一拉就缩回去的尖啸,我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它发疯了似的扑过来,前爪一记狠辣的扫击,带着腥风,狠狠地咬上了我的大腿。
那一刻,疼得钻心,但在那股子野兽般的冲击力面前,我根本顾不上啥姿势优雅,只认定一股庞大的力量要把我整个人撕扯开,就像当年被老虎倒拔青茎时,风带着呼啸声灌进耳膜一样。 那只狗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尾巴一甩,已经扑到了我的脸上,那口劲简直不讲武德,直接撕开了我的衣领。我双手本能地去抓它的爪子,指甲嵌进肉里,血水都在渗出来,可它就像没骨头一样,前腿一蹬,浑身是劲地就挣脱了我的管住。它那双圆溜溜的眼里透着股凶狠,喉咙里滚动的声音让我魂飞魄散,那一瞬间我真想冲那会儿把它扔进土里,哪怕它再傻,那也是该死的东西。 我火冒三丈,人也急了起来,随手就抓起旁边的鞭子就往它脸上抽。
这就是训练员教我的动作,要把尾巴抽得垂下来,形成标志性的“剪刀腿”姿势,可那时候我哪来的耐心?我也没想过要演练多少套标准动作,就是想让它疼死。便我就用鞭子狠狠抽它,那力度不亚于练八段锦,每一鞭都抽在它的咽喉处,它疼得在地上打滚,那叫一个离谱,疼得我都质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它终于受不了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那种优雅的“汪呜”,而是带着破音的咆哮,像是某种被激怒的野狼。我趁它愣神的功夫,一把揪住了它的后脖颈,整个人借着它的体重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它的身体瞬间就被我压成了个饼,死死地贴在我身上,连个大气都喘不上来。 就在我当作要能捏死它的时候,它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顶,庞大的撞击直接把我也撞飞了出去。我捂着眼,感觉脑袋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又痛又胀。等我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那是骨头被硬生生拧断时的声响。我本能地去摸自己的大腿,发现那里有个越位的血口子,渗出来的都是暗红色的血,并且就是那只狗刚刚咬的地方。 那一刻我才明白,刚刚那一瞬间,它实际上根本没打算伤我分毫,就连当作我是它的食物。
那咬人的动作,纯粹是本能反应,就像那会儿做俯卧撑时被杠铃压住肩膀,那种疼是身体先于大脑发出的抗议。可它如何就演变成了要杀人呢?是我自己忒激动,把那只本该温顺的小狗吓出了本性,还是我刚刚那一下狠劲儿忒大了,直接激发了它的攻击欲? 那场面忒血腥了,简直是噩梦级别。我爬起来时,手背上全是血,浑身湿漉漉的,连站都站不稳。我爬起来想喊,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我想目前得赶紧去报警,告诉那个训练员,说我的狗被咬死了,还差点把我咬死。
我想告诉他,这只狗平时别看温顺,但关键时刻要么是疯狗,要么就是确实能咬断人的脖子。 我有个记忆挺深的例子,那年我在健身房练深蹲,杠铃突然滑下来砸在了我的头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差点晕那会儿。
那时候教练就在旁边,满脸通红地骂我“笨手笨脚的”,说哪位让你低头玩手机了。
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啥意外,是那个过道里突然窜出一只流浪狗,它当时根本没站稳,直接撞上了那个杠铃,结局直接反冲过来,把我的头给撞碎了。
那种疼痛程度,比刚刚隔着床板被那只狗咬了一口要恐怖得多,就连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越想越恐惧,那种被猛兽压在身下、被撕咬的感觉,让我后背全是冷汗。
我想起那个训练员说过,训练狗就是要让它记住“咬就是死”的规矩,但那只狗偏偏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它平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嘲讽,就连带着点戏谑。它看我脸红,看我发抖,仿佛看的是一个待宰的猎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既残忍又兴奋的笑容。 我拼命想躲开它的视线,可它似乎嗅到了我的恐惧,竟然向我扑来。我大声喊道:“救命!救命啊!”声音都嘶哑了,但它充耳不闻,仍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前爪再次拍击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我就连来不及思索,只能下意识地用手去抓它,结局却被它的爪子扫到了脸,那一刻,疼得我失禁,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我躺在地上,看着那只狗仍然在摇尾巴,喉咙里还发出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啸音。它似乎已经接纳了我的死亡,要么说,它已经认定了我是它的同类,预备用最终一点生命力来确认它的地位。
我想起了那只被我打断大腿的狗,想起了那个被我打断头骨的杠铃,想起了几次被它咬伤的手指头。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模式,一次次地重复,像是在过家家,又像是在演练一场从未真正启动的生死对决。 我目前想明白了,那只狗并没有确实被吓死,要么被吓疯。它只是在模拟训练,就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找啥。它不知道,我在旁边就是一具尸体,要么起码是半具尸体。它当作自己在和另一个人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却不知道自己正在和正在被它咬死的自己玩一场更可怕的鬼游戏。
那种绝望感,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才最让我后怕。 目前天亮了,阳光洒在地板上,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那只狗已经不见了踪影,要么说,它已经化为了尘土,重新回到了那个虚无的世界上。我躺在地上,看着手里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是一条一般/平平的问候:“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或许这就是现实,或许这就是梦境。梦里的那只狗被咬死、被我打死、然后消亡殆尽,仿佛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可我知道,那只是假的。出于在我醒来之前,我脑海里就全是那只狗的牙,全是那血腥味,全是那种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我爬起来去关窗帘,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遮住那个曾经形成过无数“意外”的地方。我要把那只狗给它安个家,给它买一些它平时喜爱的玩具,比如那个被我用脚踢碎的网球,还有那些被我咬过又舔过的旧袜子。
我想让它明白,别看它曾经那样凶狠,那样残忍,但在我的世界里,它只是一个一般/平平的、有毛的、会就寝的小动物。 我伸手去摸它的毛巾,指尖触到的还是温热的。我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它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我想对它说:“别怕,赶明儿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照顾你的。”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像是被啥东西堵住了,喉咙里全是呜咽,全是恐惧,全是那种被深渊吞噬的声音。 我想起那个训练员说的话:“训练出来的狗,是弱者;训练不出的狗,是强者。”可那只狗,究竟是哪一种呢?是那只被我按在地上、被鞭子抽醒、最终在绝望中消亡的狗,还是那只仍然在摇尾巴、在我耳边发出可怕啸音的、一辈子无法被驯服的怪物?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眼泪再次不清楚了视线。
原来,梦里的现实,就是如此不可逆转。
那算啥梦?那是确实吗?不,这绝对是梦。出于梦之后,还有梦。 我拖着沉甸甸的步伐走向卫生间,我要冲个热水澡,把这一切清洗干净利落。我要把那只狗彻底埋起来,埋葬在无人知道的角落。我要让它变成传说,变成一个关于恐惧和死亡的恐怖故事,一辈子流传下去。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眼神空洞而绝望。
我想起那只狗最终摇尾巴的样子,想起它嘴里哼唱的不知名的小调。
我想起了那个训练员,想起他那张一直带着居高临下微笑的脸。 那只狗实际上没有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它变成了我的梦魇,变成了我的噩梦,变成了我余生里挥之不去的阴影。它用尽最终一点力气,在我耳边发出了最终一声惨叫,然后消亡在黑暗中。 目前,房间里宁静得可怕。
只有我沉甸甸的呼吸声,和那顺着喉咙发出的、永恒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