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特别沉,梦里的人不在公司,我在自家后巷的瓜摊边。手里攥着刚问老板要的多头西瓜,沉甸甸的,感觉还有水分。
可是,瓜瓤早就烂透了。 那种烂不是那种软塌塌的,是那种皮肉分离,血水混着黑色的渣子挤出来的感觉。我站在摊位前,看着这一摊烂水果,心里直犯嘀咕:这瓜烂成啥样了?是运输途中摔的,还是被老鼠咬了?还是……这瓜是故意坏给我的? 我伸手去拉瓜皮,指尖刚碰到表皮,那触感就变了。
原本该有的清香,瞬间就被一股腥臭味取代。
那是腐烂后特有的那种味道,渗进毛孔里了。卖家是个老头,他看着我拉了拉瓜皮,半开玩笑地说:“小伙子,这瓜地里都烂了一地,你这不是来买西瓜,是来买‘补救’吗?这瓜要是不能卖,咱就给它挖个坑埋了,别显摆。” 我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一口口水咽了回去。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还要检查瓜的大小。 Cái瓜忒大了,忒大了。如此大的瓜,如何可能是你自己偷的?
要么说是被哪位拿走的?我不信邪,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小瓜,它们看起来新鲜多了。 我突然想起最近新闻里说的那种新型真菌,专门吃西瓜。
那玩意儿荒废了,专门专吃好瓜,吃坏了还能救回来。但我的瓜不是那种好瓜,是彻底烂的,连救都救不回来了。 我转身就想跑,可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泥巴里。
那泥巴滑腻腻的,混合着瓜烂的汁水,还有一点点黑乎乎的泥沙。我爬起来,腿有点酸,心里更慌了。梦里的场景启动有点不清楚,那条老街的梧桐树也变不清楚了,只听得见远处拖拉机轰鸣的声音,还有那种酸腐的味道在空气里飘。 我忍着恶心,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这瓜烂得如此彻底,我拿啥去换你那顿晚餐?我就连不敢想,要是这家店倒闭了,我这顿钱是不是就白花了。 我蹲在路边,看着地上那团烂瓜,又看了看自己掏了半包子的兜。
难道我下次再看到这种烂瓜,就会像梦里一样,直接坐在这里哭? 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瓜渣。我抬头看天,天还是那么蓝,忒阳也大,可我心里黑得像被墨水泼了一地。
那烂瓜在我眼里,像是一个坏掉的世界,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堤坝。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着天空喊了一声:“嘿,梦不是梦,瓜是瓜!” 喊完这句,我并没有冲出去买瓜。我知道,梦醒时分,要么醒来后,现实世界里的瓜大约率也是好瓜。出于梦里那个人,挺可能就是我。
或许他生病了,或许他遇到了不快乐的事,或许他单纯就是忒累了。 我想起网上那些关于精神疾病的报道,那烂瓜实际上只是大脑的一场幻觉。大脑在生病的时候,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被遗忘的情绪,统统打包成瓜,塞进你的碗里。
那些瓜有的是确实,有的是假的。 有时候,作者会写大量挺文艺的句子,描述那个烂瓜的细节,说它如何烂了,如何臭了,如何让人心疼。
实际上那是写给读者的,写给不懂医学的一般/平平人的。他们不懂,他们只关心瓜有没有卖,瓜有没有味道。 我走到摊位前,看着那老头。老头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像是看一个傻子。他可能是想告诉我,瓜烂了,但人还在。瓜能够烂,人能够烂,但人一定要好好活着。 梦里的我别看烂了,但我还在这条街上走着,还在看天,还在想未来。
只要我还在想,就不算确实烂死。 我掏出手机,手指头有些抖。
我想发个哥们儿圈,发一张现场图。配图就那张烂瓜的照片,配文如何写?“大瓜烂了,小瓜好,心情也坏了”?“瓜是坏的,但希望是好的”? 算了,不发了。目前发出来,就像把伤口撕开给别人看。我还是那个好梦的做梦者,只是梦里的人,可能确实没那么好梦。 我重新蹲下身,启动清理那滩烂泥。每一滴泥水都混着黑色的渣,散发着腐臭味。我弯下腰,像是一个勤劳的劳动者,又像是一个悲伤的冤魂。 日头西下,天边泛起紫红的色彩。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感觉身体里又充满了新的力量。别看梦里那个烂瓜让人心痛,但我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在废墟里重建家园的人。 或许明天醒来,我会看到真的瓜。
那些瓜是好的,是甜的,也可能是小的,但肯定能卖得出去。 最终,我对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里带着泥土和瓜渣的味道,还有淡淡的人间烟火气。 梦里那个烂坏的西瓜,只是我的一段回忆。而我,依然活着,依然有希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