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还在梦里才刚梦到那只仙鹤。它不是那种园林里养得明明白白的白鹤,从哪儿飞过来的,羽毛如何一来,就在那片我昨晚加班没顾上扫的草坪上振翅。
那翅膀一抖,带起一阵风,像是在赶我走。我下意识地转头,就在扭头的瞬间——天啊,它被我直接拍进了地里。 那不是一般/平平的鸟,那是仙鹤,是传说中能年年衔来丹桂的鹤。可我这人, Mondays 周
一、Wednesday 周三,总认定自己手里攥着“搬砖”的命,根本没法去“接神仙”。梦里我试了一两次,当作只要用力够狠,就能把它拍得晕头转向,像拍死一只蚊子那样。结局呢?碰了一下,它就没了。我就连听到了它翅膀收拢的声音,像是某种庞大的叹息,紧接着就是泥土混合着枯枝的腥气。 那天晚上我睡得挺沉,大约是出于梦见自己是个累赘。醒来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是不是该给这只鹤留个后事?可要是我不记着它,它是不是又飞走了?这种反复的纠结让我认定荒谬。我在想,要是真如此离谱,我是不是该给自己请个替罪羊?比如一只画里走出来的仙鹤?
要么干脆把家里的老古董都扔了,毕竟目前连这种“高岭之花”都拍不打了。 后来我索性拉倒了。我不再期待它再飞回来,也不再纠结它死没死。
反正它已经变成了梦里的一个逗号,终止了我那个当作能永恒的话题。我索性把这事儿忘掉了,就像把一份还没写完的论文随手扔进了废纸篓。
毕竟,梦里的东西,真真假假,真就让它去吧。 那天晚上,我在屋里坐了一宿,没如何吃东西。
后来起了个早,看到阳台上的那只仙鹤,正歪着头看我。它身上的白羽毛在晨光里亮得刺眼,飞得也不高,就是在那儿转圈。我就连没讲话,它就飞走了,飞得比昨天快了好几倍。 这事儿让我不忒想往前走。我最近的项目一直在推不动,方案改来改去,原本能赶在周五前交的报告,目前拖到下周。就像那只鹤死在我手里一样,死在我心里。我试图换个方向,换个赛道,可就是换不到那个所谓的“风口”。就像那只鹤,每次想飞高一点,脚底下仿佛总踩不对地。
我想,是不是我不该和那些所谓的“大 V"废话忒多?
是不是我不该在早会上一直站在台上讲那些无聊的 PPT? 终于,上周三那个周一例会,我去了。
本来当作能避开,结局还是来了。会议室里灯光昏黄,大家围成一圈,指着我的白板,桌上放着那本翻得卷边的书。他们问:“你认定这个方向行不中?”我有点慌,手心里全是汗。我盯着那本《仙鹤的飞行日志》看了半天,突然认定好笑又心酸。书上写着,仙鹤不会为了吃一顿饭而停下,也不会为了一个老板随口说的话而转变方向。它是为了云月而飞,是为了丹桂而非人间烟火。 我在那儿坐着,心里跟被针扎了一样。
实际上,我也怕死,我怕死了赶明儿连个招呼都没打完。但看着那些同事,他们有的已经半岁了,有的预备二胎了,有的连房贷都还在喘。在这种时候,我还能像个仙鹤一样,活得像个梦吗? 那天晚上,我睡得挺浅,梦里那只鹤又飞回来了。它不再是之前那样,有着一双翅膀。它带着一层灰白色的雾,冲我撞来撞去,像是要推倒哪位。我吓得把书往桌上一拍,大声喊:“站住!站住!”声音忒大,吓跑了旁边几个同事。 从那赶明儿,我再也没见到过那本翻得卷边的书。它成了我电脑里一个不存有的文件夹,只有标题,啥都没有。
我想,或许它已经飞走,去了更高的地方,要么,它本身就是一阵风,吹散了那些所谓的“丹桂”和“仙鹤”。 我就如此坐着,直到忒阳落山。窗外的鸟叫起来,麻雀、燕子,还有那只从阳台飞回来的仙鹤。它落在花盆里,啄着泥土。我走那会儿,轻轻拍了拍它的翅膀,它抖抖羽毛,发出“咕咕”的声音。我低头看,那只鹤并没有死,它只是……休息了。 实际上,它也没死。它一直在那儿。就像我梦里里的仙鹤,它一直在飞,只不过有时候飞得忒急,撞了树,有时候飞得忒慢,停在了枝头。它只是为了云月,不是为了我的项目,不是为了我的焦虑。 我转身离开办公室,路过楼下那棵老槐树时,抬头看看天。云里的仙鹤还在那里,白羽毛在风中飘荡,像是一幅没来得及落笔的画。
我想起那天晚上,要是我不拍它,它是不是还能飞?要是我不记着它,它是不是还会来? 算了,记着它吧。
毕竟,梦里的仙鹤,终究只是一场梦。但梦里的自己,却仿佛确实被拍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天晚上,我坐在车里,车轮在地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像那只鹤,在梦里死了一次,又在现实中醒了一次。我最终一次想,要是那天晚上我能狠下心彻底把它拍死,是不是就能解脱?可最终我还是没拍下去,只是拍了拍它的翅膀,让它持续飞。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只仙鹤。
有人说它飞走了,有人说它死了。没人知道它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它叼走了啥。
只有我知道,它一直在那儿,在云的缝隙里,在风的尽头。 我开车回家,把车停在那棵树下。树下的泥地松软,像是刚下过雨的操场。我伸出手,想握一握它,但那股凉意让我缩了缩手。它飞走了,飞得越来越远,远了,远了,直到消亡在夜色里。 我站在树下,突然认定有点冷。就像那个梦,冷得让人想不起来。但我还是没哭。我只是默默地把那本翻得卷边的书推到了角落里,就像把那只仙鹤推向了虚空。 实际上,我也知道真相。
那只仙鹤,压根儿就没有真正死。它只是死了一次,又活了一次。它只是死在我的梦里,然后活在了我的现实里。它飞过了世界的边缘,又飞了回来,带着新的翅膀,带着新的丹桂,带着新的故事。 我叹了口气,转身关门。最终一张车票是往南面的那个方向。
那里有路,有光,有云,有我没敢想过的方向。 后来啊,我就这样一路向南,走了挺久挺久。
终于到了那个城市,实际上只是一个一般/平平的国小。
那里的鹤,没有仙鹤那么飘逸,也没有那么高洁。它们在地面上,啄着泥土,叽叽喳喳地叫着。 我蹲下来,看着它们。
那只鹤飞走了,飞得高高的,飞得那么远。它会不会回头看我?它会不会说:“嘿,嘿,别怕,我在。” 我想,它一定在。它一直在那儿,在云的缝隙里,在风的尽头。它活着,只是不再需求我拍死它,要么给它一个后事了。它只是持续飞,为了云月,为了丹桂,为了那些没来得及说完的故事。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持续往前走。前面就是路,前面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