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站在一家刚装修完的快时尚服装店门口，风一吹，新衣服铺陈开来。
那衣服是那种亮得晃眼的荧光绿和深海蓝，款式设计得简直忒夸张了，像不像某种外星生物穿在了身上。我手里攥着当初在办公室随手买的票据，拼命想敲开那扇贴着“面试中”红字的门，结局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柜台后一个穿着同样荧光绿睡衣的影子在挥挥手。我愣住了，脚底下被那件新衣服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撞在了玻璃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肿得像核桃，头发乱得像鸡窝，却总认定那件衣服在镜子里比真人还要帅气。 店里的灯光突然忽明忽暗，就像昨晚加班赶稿时被老板突然按下的暂停键，我手里的文件夹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数据散落一地。我弯腰去捡，脚下一滑，高跟鞋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脚后跟启动打滑，整个人顺着柜台滚了下去。滚到角落时，我感觉身体里有啥东西在膨胀，那是那种再也回不去了膨胀感。我爬起来，发现自己全身的光谱变了，原本蓝灰色的皮肤上浮现出金属光泽，新衣服上的拉链被我咬得乱七八糟，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身体里的机关。我伸出手去摸那个拉链，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那件衣服突然启动蠕动，顺着我的胳膊往大腿根爬，爬到了喉咙口，那里被塞进一张写满公式的纸，那是刚刚在面试时不小心拍下的草稿。 那一刻，我脑子里蹦出的不是面试难题，而是整条供应链的运作逻辑。我环顾四周，看到对面试衣间挂着另一件新衣服，那是上周刚拿到的样品，款式是那种能瞬间转变身材比例的夸张设计。我走那会儿，拿起报名表，发现上面原本打印的名字被涂改了一笔，改成了“测试用”。我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那是刚刚在后台处理订单时敲下的代码，记录着我整个人体物理参数的实时变化。我抬起头，看到镜子后的自己正在笑，笑得像个被新衣服疯狂套路的疯子。 那件荧光绿的衣服突然变得贼沉甸甸，像是有几千斤的塑料布压在身上。我试着脱下来，却发现它根本不会掉落，而是像某种液态金属一样，顺着我的脊柱往下滴，滴到了地板上，最终汇聚成一条发光的河流。我顺着那条河流跑，跑进了店里的后厨。
那里藏着我最想吃的红烧肉，还有老板藏在冰箱后面的一箱过期饮料。我咬了一口红烧肉，肉汁在嘴里爆开，充满了肉类的油脂香气。我突然意识到，这件新衣服不只是是用来展示身材的工具，它是整个城市时尚产业最核心的物流节点，每一次穿脱都伴随着数百万人的物流运转。我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鼻涕一起下来，把镜子里的自己洗得干干净利落净，头发也顺下来，但那件荧光绿的衣服还在身上黏着，像是一种洗不掉的时尚病毒。 第二天醒来，手边多了一堆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刚刚梦里的数值和参数。
我想起昨晚在梦里那个被衣服塞进喉咙的公式，那是我职业生涯里最荒诞的一笔。我重新把手机挂回墙上的位置，看着墙上的企业文化标语，突然认定那行字“新瓶装旧酒”变得无比真。我拿起那张被咬乱的报名表，在“姓名”一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在“联系方式”一栏填上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我起身走出店门，外面的阳光挺刺眼，照在我身上，那种金属光泽在阳光里反射得格外耀眼，就像我刚刚在那件新衣服上体验过的、充满未来感的冷冽。我狂奔而去，把那份写满乱码的报名表塞进那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口袋，仿佛这样就能把整个梦里的荒诞逻辑，像病毒一样一次性感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