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凌晨四点醒来,嗓子像被人用砂纸狠狠磨过,干得发亮。昨晚熬夜看会儿八卦视频,天还没黑透,那股子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早上出门,茅房洗手也没打算拿镜子照照,冲水的时候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直犯嘀咕。心想这要是真感冒了,还得去医院,不然如何应付面试? 刚把门锁上,手机就震了。信息框里跳出一条“爸爸”的消息:“昨晚喝多了,是不是昨晚没好好进食?昨晚找你算账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公司群里刚转发了部门周报,老板刚刚还在群里表扬大家的执行力,说我们是“狼性文化”的践行者,一个个像生了机的野草,务必个个拔节生长。但目前这个画面摆在我眼前,那种被窝里被窝里被窝里的瑟瑟发抖感觉像是被阴云压顶了。 我想起了上周五的头脑风暴会。
那时气氛热烈,大家围坐在会议室的长桌前,桌上堆满了纸笔。小王在中间拿放大镜,脸上带着那种我不曾见过的傻笑,仿佛抓到了啥惊天秘密。我说:“这次方案要是能落地,公司明年啥都不是。”他哈哈一笑:“那务必的,咱们先把饼画大再画小,最终再画得圆。” 突然,他想起啥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上周刚签的竞对分析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像鬼话一样堆在一起,又像是某种催命符。他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纸上重重一戳,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 那一刻,我脑子里那片混乱的空白被强行填满了。
我想起那个被叫到会的“小幽灵”,那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兴奋,像是在等待啥。 “什么的,这不对劲。”我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想起昨晚做的那个关于“人性幽暗面”的调研。
当时我为了凑数据,用了那种在学术圈挺常见的“信息污染法”,把网上随处由此可见的负面新闻剪成碎片,再用心理学里的“认知失调理论”把它们拼凑成一副灰暗的、充满悲剧色彩的拼图。
那个“幽灵”就是那个被我们无意识地放大的“灰暗面”。 经典案例:“冰山理论”里说,80%的业力都在水面之下,简直看不见,只有 20% 浮出水面。但我做的那个案例,强行把水面下的 80% 都凭感觉给捞了上来,那些关于“人性幽暗面”的碎片,就是那 20% 里最刺眼的一块。 我越想越认定不对劲。就像昨晚那个“爸爸”,他说“昨晚喝多了”,实际上是我昨晚在梦里喝多了。“没好好进食”的指控,实际上就是我在梦里根本没吃晚饭。 “这哪儿是感冒,这分明是‘信息整合黄了’的诊断书。”我对着镜子大声说,声音比昨天在会议上喊那句“狼性文化”还要高,带着一种诡异的自信。 我想起上周三那个名为“深度凝视”的项目。我们团队当时士气低落,大家认定工作充满无力感。便,我们启动了那个所谓的“深度凝视”项目。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强迫自己像看待一只跳蚤一样看待那些琐碎的工作。我把办公室窗台上的绿植、隔壁办公室的文件柜、就连楼下便利店门口的路灯,都加了白滤镜,然后试图给它们起名字。 “这棵挂满了泡面的老杨,原来是‘夏日回忆’的代表;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废纸篓,原来是‘创意枯竭’的温床。”我一边在心里念,一边在脑子里给那些没毛没皮的杂草起名。 结局呢?那些被我强行赋予意义的“杂草”在梦里竟然活了过来。它们启动攻击地毯,咬断电线,就连偷偷爬进了我的电脑硬盘,试图把我昨晚那些“数据污染”的废料拿走。 “不,是我做的!是我自己做的!”我尖叫起来,声音出于过度亢奋而变得嘶哑,“我把那些灰暗面放大了,我把那些负面情节美化了,我又把那些被美化了的灰暗面又放大了,害得整个系统陷入了恶性循环!
这正是为啥我昨晚说‘没好好进食’!出于我的意志力在过度消耗后,彻底崩溃了!”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又像是在冰窖里冻着一团火。
那种“信息整合黄了”的代码,就像我的感冒病毒一样,在神经突触里疯狂复制。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口冷水。喉咙里的异物感突然消亡了,那种粘稠的腥臭味瞬间蒸发。 “这病不重,”我对自己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省事,“只是‘大脑过热’害得的‘信息过载综合征’。就像昨晚那个‘爸爸’,他喝多了,实际上是出于昨晚没好好‘散热’。而咱们这些资深从业者,那些在会议上喊口号、在群里发红包的‘狼性’,实际上也是一个个被‘过热’的缓冲盒。一旦数据炸了锅,缓冲盒就漏气,人就得凉透。” 我走到镜子前,拿起手机,把那条关于“爸爸”的消息删了。 “爸,”我对着手机屏幕轻声说,“昨晚没好好进食。出于我在梦里,把自己给‘吃’过了。
那些关于‘人性幽暗面’的碎片,那些被‘深度凝视’出来的‘灰暗角’,都是我目前这个‘感冒’的缘由。就像你,昨晚喝多了,是出于昨晚没好好‘散热’,目前又嫌我‘没好好进食’,是不是该罚我买瓶温水暖暖身子?” 我笑了,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楚。 “感冒不就是‘信息过载’吗?吃药,也就是‘降温’。下次要是再遇到那种‘数据爆炸’,记得先给自己点个凉茶,别硬扛着,硬扛着只会把自己‘冻’死。” 我放下手机,转身走向卫生间。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清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感冒好了,得试着把那些被放大的‘灰暗面’,重新给‘降温’。” 窗外,夜色仍然深沉,但我知道,今夜之后,我的“感冒”算是彻底消亡了。别看明天醒来,那个“爸爸”的消息可能还会再来,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把它当成某种“未愈的伤口”来看待。 毕竟,就像梦里的那个“爸爸”一样,有时候,我们对自己最严苛的要求,也就是在梦里,给自己打过一次最狠的“降温针”。 (字数统计:约 180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