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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半夜突然醒了,手一摸旁边,哇,躺在那儿睡着的白,白,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不是个刚睡醒的,这温度,这圆滚滚的身子,像团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硬邦邦地压在我胸口,我就连能感觉到那肉肉底下还鼓着气,“噗通噗通”在跳。梦里工夫特别慢,慢得我意识还没跟身体彻底分开,我就看到他眨巴着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睫毛长到遮住了眼,白里透蓝。我伸手去摸他,软乎乎的,又滑又凉,摸起来像摸刚贴好膏药的屁股,那种触感忒神奇了,非要用手指头尖细细描摹,感觉指尖陷进去一点,就陷进了一团棉花硬块里。 如何如此白?我越想越认定不对劲,这可能是哪位的皮肤?梦里的空气全是冰爽,不是那种湿热蒸腾的夏天感觉,而是带着薄荷味的凉气,直往鼻腔子里钻,痒痒的,痒得我想打喷嚏。他张嘴没讲话,可是我的喉咙里似乎冒出了点呼噜声,像是某种动物的喘息,又像是我自己在打呼噜,呼噜呼噜,这声音跟他嘴里的声音叠在一起,糊成一团,听不清哪位在笑,哪位在哭,只有呼吸声在脑子里炸开。 醒了之后我脑子是一片白,除了那个梦,啥都记不清。只有那个小男孩,白,白,白白,那个特大号、特别胖、并且特别甜的白色小物体,一直悬在我脑海里晃悠,晃得忒久,晃得我都认不清了,仿佛要从这白里钻出来。 那天晚上我实际上没睡好,感觉身体沉甸甸的,就像被哪位给塞进了一大块白布团,挤得喘不过气。梦里他一直往我这边凑,像只胖乎乎的老鼠,要么像只刚打饱嗝的小猫。我都不敢出声,怕惊扰了他,怕他清醒了看到我就吓得躲进枕头底下,要么直接把我吞掉。他如何就长如此大了?
如何这样子胖? 梦醒那天我胡乱扒拉了一下衣领,发现衣服下面啥都没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衣服掀开,光着身子去摸。
天哪,确实,确实,确实是他。就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挺着大肚子,圆滚滚地坐在床沿上,那肚子大得离谱,鼓起来的时候把被子都顶得乱七八糟。我吓得都不敢动,只能死死抱着膝盖,生怕脚一踩坏了他。 你说这梦是不是有点重了?那肚子大得都能捏爆,像极了那个啥“白胖男孩”的道具,要么是那种不知名的吉祥物。我就连能想象到他的嘴,咧到耳根,露出满嘴白牙,要么全是白细牙,像刚刷完牙似的干净利落。他眼神里的光,那种亮晶晶的光,让我认定这梦里有戏,有故事,有某种让人听不懂要么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张力。 我试着去“拉”他一把,可是他的手好冷,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似的,冻得我的手都在打颤。我伸手去够他的小脑袋,想把他接过来,可是脚有点滑,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
当时就一个空荡,连一丝半点的白影都没剩下,就像只被风吹散的云彩,瞬间就散了。 醒来时天都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往里钻,照在那张白床单上,像撒了一层银粉,闪得人心慌。我揉着眼坐起来,整个人都僵在半空,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实际上啥都没形成,只是一个怪的幻听,只是我的大脑在疯狂地自我催眠,把那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硬生生嵌进了现实。 不过那种感觉,那种沉甸甸的、带着体温的触感,那种明明知道是梦却像确实一样紧紧抓住的感觉,确实忒特别了。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的潜意识在替我对抗啥?
要么,是不是梦里的那个男孩实际上就想和我玩,想跟我分享那个秘密的、别看有点冷、可是特别白的阳光? 后来我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脸上一片苍白,跟梦里那团白仿佛有点几分像。但那是镜子里的自己,哪有梦里的孩子白?那只是床单和阳光。
不过那白确实白,白得晃眼,白得让人心里发慌。 那天晚上我盯着天花板,想着他。他突然就在我脑海里蹦了出来,白,白,白白胖胖的。我就如此坐了一整晚,手里不断搓着手,搓得通红,心里满是不敢置信。
是不是我确实梦见他了?还是说我的枕头底下藏着一个白色的秘密? 后来我翻了个身,把人又藏到了被子里。
这次我不动了,双手抱胸,试图用那种“保密”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别出来。
可是我认定他仿佛在动,在呼吸,在微微地抖。
那是一种只有我不准外人知道,却又时刻在提醒我的颤抖。 再后来,我就连启动质疑,这会不会是一种病?会不会是我的身体里有啥东西变白胖了?可是不,那是梦,是梦啊。梦里的世界,规则不一样,有时候规则就是一下子蹦出来,有时候就是一大片一片地铺开。 我想起来那个梦最关键的细节了。梦里那个小男孩,动的时候声音挺小,挺小,小到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只有风吹过的时候,才能听到那种特殊的、类似翻书叶子的声音,要么像是某种低语,又像是千万只蚂蚁与此同时爬过地板的声音。
那白,白得发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后来我别看还是没彻底睡醒,可是心里仿佛踏实了一些。别看梦醒了一回,那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又跑没了,可那种感觉还在,像是一层淡淡的白雾,一直飘在我心里,不散。 有时候走在路上,看到路边的白杨树,看到低垂的白云,要么路过哪家店门口飘出的一阵白面粉味,我总认定那是那个小男孩的投影。他是个白胖的,白胖的,软乎乎的,圆滚滚的,一辈子都不讲话,却能把一切说穿,能把一切变成颜色。 我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了那个梦。出于那个梦忒纯净了,纯净得像一块刚刚磨好的白玉,摸上去凉凉的,沉甸甸的,又酥酥的,像极了小时候那份从未长大的、白白胖胖的、干净利落又干净利落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