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在自家地下室，那是一间堆满杂物的老房间，天花板低得能听到金属摩擦的吱呀声。屋里挺黑，刚好有一盆放在柜底的旧花盆，里面盛了水，水流得飞快，像个小马车轮子一样哗哗转着。我躺在那张硬板床上，把手伸进去，指尖触到的是湿漉漉、凉飕飕的泥水，感觉像有人在里面挠痒痒，把那些积存已久的灰尘和水垢都搅碎了一地。 醒来时窗外正下暴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和梦里那声还在的“哗啦啦”截然不同。
实际上我不确定那到底是水还是梦，出于确实下雨的时候，室内根本不有那种让人想干呕的潮湿感。
不过看着那盆还在咕噜噜响的水，心莫名地认定有点发凉，像是有股看不见的潮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我想起上周去河边钓鱼，钓到一条鳜鱼，肉质超嫩，咬下去像是在嚼豆腐皮。
本来想着带回去放冰箱解冻，结局想起之前有个死对头在水边骂街，说明天下雨就是好日子，水漫金山那才叫壮观。我下意识里把鱼往嘴里塞，又怕咬肿了手指头，赶紧把它放回水里，顺便把手伸进去一把捞出来扔进盆里。 不过后来在整理旧书时，发现这盆水仿佛有点不对劲。
那盆水倒不是静止不动，而是有个类似水泵的装置在底下，叶片转得停不下来，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推得那盆里的泥水越转越快，连柜子上那些掉皮的糖果纸都在跟着被搅得乱七八糟。我忍不住好奇，伸手去摸那个怪的装置，指尖触到的地方滑溜溜的，摸上去感觉既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又像是某种正在尖叫的虫子。 那时候正想着今晚要不要给家里那个长得像青蛙的小玩意儿买只新青蛙，毕竟它最近仿佛有点“活”了，晚上半夜还会自己跳上床发出“扑通扑通”的怪响。可当我伸手去够，却发现它并没有跳出来，只是趴在那里，仿佛在等我给它喂食。 我找了一圈，终于在抽屉的最深处翻出了个破旧的罐头，里面塞着刚买的肉脯和糖。我拆开了罐头，肉脯吸饱了水，嗞嗞地响，还在微微颤动。我试着咬了一口，咸味混着那股特有的水汽味，瞬间让味蕾兴奋得像是被点燃的火苗。 吃完之后，我想起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 promet 会上要分享一个关于“如何在混乱中保持清醒”的演讲。我本来想着能够带点这种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食物，做成那种特别好吃的肉丸，要么干脆再做一碗红烧肉，看着窗外那盆水不停翻滚的样子，认定日子仿佛又变得粘稠了一些。 后来我对着镜子照了半天，镜子里的倒影有点不清楚，下巴上多了一道怪的水渍，像是被啥东西抹过的痕迹。
我想那是刚刚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滴进去的水，还是梦里的水？反正那个水盆里的水流还在持续，它仿佛确实把整个房间都泡得软绵绵的，连墙壁都在微微发胀，像是一块海绵吸水后慢慢膨胀的样子。 那天之后，我总认定家里的那盆水间或会发出声音，有时候还会把地上的水渍吸得干干净利落净。我就连启动幻想，要是那盆水确实能无限循环，是不是就能抽干家里所有的眼泪、汗水还有眼泪鼻涕？毕竟哪位还没在崩溃的时候被啥东西往脸上抹过呢？ 后来我就把那只小青蛙踢到了墙角，让它自己去睡那个不透气的纸箱。宿舍里挺宁静，只有窗外的风吹树叶的声音，和那盆水里间或传来的、像是无数小虫子在翻身摩擦的细微声响。我认定那声音别看吵，但总比被啥沉甸甸的东西压着要好听着。 实际上我也没多去想，只是认定这梦里的积水让我想起人生里那些被困住的时刻，就像这盆水一样，明明有大量杂质，却总erval 着不肯流动。但有时候，也正是这些“堵”住了的地方，才让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去想象一下要是水流那会儿会变成啥样子。 目前我知道，那盆水是确实。我在梦里看到了它的真容，那个不停转动的叶轮，那个冰凉刺骨的水流，还有它在角落里一辈子看不见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梦在告诉我，有些东西被锁在房间里，还没被洗掉，就先被关起来了。 我站起身，把湿漉漉的手擦干，看着窗外雷声滚过，脑子里的那盆水突然就宁静了，仿佛也随水波一起，悄悄流向了地底深处，不再发出那些令人不安的咕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