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窗外暴雨像野兽一样撕扯着铁皮屋顶。我梦呓般地喊着“救命”,然后看到自家那栋两层小楼被洪水吞没了。
这梦里最恶心、最难受的,就是中间那层,被一股庞大的洪流直接冲下地基,像断面的船一样轰隆隆砸压下来,紧接着水花像天崩地裂似的炸开,周围全是浑浊的泥浆和自由的空气,连窗框都被硬生生推飞。
那时候我认定工夫都在瞬间倒流,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被淹没在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深井里,四周的世界都变得灰白而不清楚,只有那层楼废墟里透出的微弱红光,让我心里那点最终的执念略微稳了一点点。 实际上这梦里的水,不是那种温柔的溪流,而是带着腥味的脏水,是暴雨前积蓄已久的怒火被瞬间点燃的样子。我记不清最终一个人影在梦里是如何死的,只记得那一瞬间那种被彻底隔绝在外的窒息感,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温度的水泥盒子,外面的喧嚣、繁华、人情冷暖,全都一下子被抽走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死寂。醒来之后,突然认定胸口发闷,胃里也不舒服,仿佛刚刚那个被冲走的房子,就是自己心里某种崩塌的投影。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整面墙要么是一座山,突然在一夜之间塌了下来,把自己给埋了。 翻箱倒柜找那本被扔在一边的旧日记,翻到第 37 页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闪过一些碎片。记得上周二晚上,家里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窗外雷声滚滚,那种压迫感简直要让人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宿,突然想到一个荒谬的假设,认定要是那天晚上的水来得更早一点、略微大一点,是不是就能保住了那个角落?便我得在床上坐了一整夜,不敢动,连翻身都认定像是在谋杀自己的理智。下棋的时候,那些黑白棋子像石子一样乱跳,每个落子都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博弈。
后来我才明白,那天晚上实际上下了一盘挺长的棋,每一颗棋都分出了不同的价值,而我那个看似最不起眼的“黑方后”,在棋局里实际上是最关键的筹码,一旦失误,全盘皆输,就连可能连房子都保不住。 这种被水吞噬的恐惧,有时候不像是洪水,更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就像之前看过的一篇文章,讲的是某座古老的水塔在百年前的某个清晨被淹没,当时的人们惊恐地喊出“天哪,水塔塌了”,然后发现整个地下储水系统都在瞬间断裂,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成一片,连累了旁边几百户人家,最终只留下一条蜿蜒的淤水线,把城市变成了泥潭。
那天的水漫过脚踝,淹没过膝盖,大家慌里慌张地往高处躲,直到水退下去。
那一刻才知道,原来“水”这种东西,它不讲逻辑,它不在乎你是哪位,也不在乎你的身份,它只是单纯地想要占据空间,想要填满静悄悄。梦里的房子倒塌,让我突然认定,自己也是这庞大洪流里微不足道的碎片,要么说,自己实际上早就不是那栋房子的一局部了,它是被水冲走的。 有时候我们会问,为啥总相关于倒塌和淹没的梦?
是不是潜意识在替我们宣泄某种压力?毕竟大人的生活里,哪有那么多安稳的日子?房贷、车贷、涨跌的股市、周围人的评价,这些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挺常做这种梦,房子被淹,屋顶被毁,仿佛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劲,整个世界都会随之崩塌。但每次醒来,那种庞大的空洞感并没有消亡,反而更深了。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确实不是房子,而是心里的某个角落,不知不觉间,就在那一点点裂缝里,渗进了更多的水。 我记得有一次,梦见自己站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拼命往水里铲,目标是要把被淹没的房子顶推上去。
可是甭管我如何用力,这房子都纹丝不动,像是一块被封印的石头,就连水面上还飘来一朵庞大的蘑菇云,吓得我赶紧停下动作,把自己埋进泥水里,感觉自己正变成了一具枯木。
第二天醒来,发现那个蘑菇云不见了,房子也没了。
这让我挺怪,难道梦里的东西都是有性别的吗?还是说,梦本身就是个轮回,把毁灭的结局反过来演变成某种其他的结局? 实际上最让人纠结的是,梦里的水为啥会把房子冲走?是出于水的力量忒强了,还是出于房子本身忒脆弱了,连承受一点冲击就碎掉了?我又像是个不懂行的人,拼命地在问,但答案却像雾一样散开。
有时候我认定,这房子可能根本不是房子,而是某种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的具象化,要么是长期压抑在心底的某种情绪,在某个瞬间达到了临界点,然后被现实的洪流瞬间冲刷殆尽。它倒塌了,不是物理上的倒塌,而是精神上的脆弱被击穿了。 但我还是喜爱这种残缺的美。想象一下,要是这栋房子不是被水冲走的,而是被风吹倒的,或许那层楼还会留在原地,变成风中残烛的轮廓,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诉说着啥。
可惜现实一直忒残酷,我们要么活着,要么就彻底消亡。梦里的房子倒塌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连废墟里都没有,只留下水流痕迹和一片空荡荡的静悄悄。
这让人更加认定无奈。 或许下次做这个梦的时候,我不要去想如何救它,不要去想它为啥塌了。
不如多想几个难题:要是水退去了,这房子还会立在那里吗?要是它一辈子都没有被冲走,会形成啥?我在梦里花了忒多力气去计算,去分析,去试图理解水是如何来的,却忽略了那个真正的答案:或许水根本不需求理由,它只需求存有,只需求变成水,只需求把一切都淹没在它的脚下,然后才叫“完美”。 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忒想抓住啥了?忒想抓住那个安稳的、不倒塌的结局了。直到最终,要么是一辈子,我也找不到那个“不会塌”的锚点。我只能在梦里不断奔跑,不断地寻找,不断地与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搏斗,却一直败在它的力气之下。 醒来之后,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我认定那栋倒塌的房子实际上就在眼前,只是被现实的光线照亮了。它不再那么冰冷,也不再那么令人绝望。它倒塌的缘由,或许就是出于它承载了忒多忒多的不彻底和不确定性。就像我们的人生,总会有一些时刻,有些拍板,像那场洪水一样来得突然,不仅冲走了我们的房子,也冲走了我们最珍视的东西。但即便如此,我们还得持续活下去,持续重建,哪怕地基是歪的,哪怕屋顶是漏的,只要还有人愿意在废墟上搭个棚子,只要还有人愿意信任,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这里的房子还是能站在自己心里的。 有时候我也认定,或许梦里的水,实际上是我们自己流出来的眼泪,要么是没能说出口的话,要么是那些被强行塞进心里的不甘。它试图把我们淹没,试图让我们忘记某些事件,要么试图让我们承认某些不堪。但它终究无法真正杀死我们,出于它只是暂时的,是暂时的洪水,等雨停水退,一切都会复原的。只是在那段被水淹没的日子里,我们认定自己是那个被吞噬的猎物,是那个被冲走的房子。 但我知道,没那么好办。出于甭管梦多么荒诞,甭管现实多么残酷,总有一种力量在支撑着我们,一种叫做“希望”的力量。它不一定能战胜所有的洪水,但它能让我们在那片废墟里,重新找到一个支点,重新站立起来。就像那栋倒塌的房子,别看没了,但它曾经站在那里时,挡住过阳光,挡过风雨,暖过人的心,它留下的痕迹,成为了后来人回忆时最珍贵的局部。 故此,下次再做梦的时候,我不再那么慌张,不再那么拼命地去分析水是如何来的,不再那么执着于要把它救回来。我试着去听它,去感受它的颜色,去感受它的温度。
或许在那一刻,我会发现,那并不是洪水,也不是倒塌,而是一场关于生命、关于重建、关于在破碎中寻找意义的盛大仪式。就像那个被冲走的房子,别看没了,但它留下的记忆,比它本身的存有更加关键。 最终,我想说的是,大量时候我们恐惧的不是结局,而是过程。恐惧那个未知的瞬间,恐惧一切突然崩塌,恐惧自己瞬间就丧失了所有的依靠。但正是这些崩塌的瞬间,才提醒我们,原来我们如此脆弱,原来我们也如此离不开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房子倒了,可是人心没有倒,只要还有人在乎,只要还有人在那里,只要还有人在那里喊一声“挺住”,那栋倒塌的房子,就一辈子不可能真正倒下。它只是被遗忘在了工夫的角落里,等着下一次雨水的冲刷,等着下一次忒阳的升起,等着下一次,它还能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出目前我们的人生里。 故此,梦里的水,就是生活。梦里的倒塌,就是人生。别恐惧,只要你还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