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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盯着天花板发愣,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眼皮像灌了铅,却又莫名清醒。我就那样缩着脖子,整个人像一块被拆散的湿棉花,软绵绵地瘫在地板上。 就在那一刻,我的视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深蓝,像是一块庞大的、吸饱了水的吸铁盘,静静地躺在那里。我伸手去抓,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湿润的触感,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了个“快进键”,瞬间就被扔进了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就在我“嗖”地一下掉下去的瞬间,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这难道是梦?可我不信。梦里的人一般不会知道自己会掉下去,只会像掉进冰窟窿一样跌得死皮赖脸。我不信,也不信。我只认定天旋地转,嘴里全是咸涩的津液,感觉呼吸都被抽干了,整个人空荡荡的,连衣角都飘了起来。就在那片深蓝色的流体里,我不自觉地启动往地上倒水。 我抓起那个大瓶子,用力地往地上泼。水花四溅,像是打翻了哪位的酒杯,又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仪式。我一边倒水,一边在心里默念咒语:“别下来,别下来!”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却如何也传不出去。我只感觉到一种庞大的恐慌,仿佛下一秒我就要从这层挺薄的皮肤下面钻出来,要么干脆被吞没。 水到了地上,像是一场无声的洪水。它不是泼上去的,是自然流淌下来的,带着一种湿润的凉意,顺着地砖的痕迹蔓延开去。我站在一旁,看着水一点点被吸收。
那不只是是水,那是一种庞大的、无形的力量。它说:“别怕,别怕。”它说:“你只是想把它弄湿。”它说:“你根本不需求知道它是啥。” 我不懂。我啥都不懂。我只知道,这水一直在动,一直在变,一直在吞噬着啥。它能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吸进去,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推出来。它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变成了看得见的水滴,要么变成了某种更小的、更细碎的东西。我的手指头头启动变得透明,然后慢慢消亡。我愣住了,感觉心里有啥东西也被带走了。 突然,我灵光一闪:这难道是“催眠”?对,我懂了。
这水就是催眠师。它不是要叫醒你,而是要把你拖进那个沉睡的深渊。它告诉你,醒来后你还在那儿,你还在那片水面上,你还在呼吸,你还在活。可它不告诉你,它已经把“醒”这个动作给取消了。它把“活”这个状态给抹平了。它说:“你只是水的一局部,你只是水,你只是这世间万物循环中的一环。” 我不信。我拼命想喊,想把意识从这片深蓝色的液体里拽出来。但我喊不出声。我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无数细小的水滴冲散,彻底湮灭。我试图思索,尝试回忆那会儿的种种,试图抓住那个叫“我”的实感。可它们就像是被那水吸走了,变得不清楚不清,最终也消亡了。 我只知道,你倒水了。你倒水是为了让自己冷静,是为了让自己有理由持续活下去。你倒水是为了在梦里,在现实中,把这个瞬间永恒化。你倒水是为了让“醒来”这个概念变得毫无意义。你倒水,就是为了让你一辈子不要醒。 水到了地面,地面启动变得湿润,启动变得软乎。
那些原本硬邦邦的石头,那些原本硬邦邦的水泥,都在那漫天的水雾中变得虚幻。我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海洋,看着那无数细小的水珠在空气中飞舞,它们像是一个个小小的宇宙,又像一个庞大的、无边的梦境。 我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啥梦。
这是一场现实。现实里,我们每个人都像这样,在某个瞬间,试图把自己从某种痛苦的现实中抽离出来,哪怕只是短暂地体验一下“自由”的感觉。我们倒水,是为了告诉自己,“没关系,这只是个瞬间,这只是个梦。” 可是,梦醒之后呢? 梦醒之后,你依然还是那个在大街上行走的人,依然还是那个要进食、要就寝、要面对现实的人。你依然会醒来,依然会面对那些让你感到困惑、焦虑、累得慌的琐事。你依然会为了某个目标而拼命,依然会为了生活而奔波。 但你不会记得那个梦了。你只记得:你那时倒水,当时认定天旋地转,当时认定贼恐惧,当时认定世界终于宁静了,当时认定一切都挺美好。 你会记得那种感觉,会记得那种被彻底包裹、被彻底淹没的宁静。你会悔得慌,你会想:“要是当时我不倒水就好了,要是当时我能早点醒就好了。” 可事实是,你早就醒了。你醒来的时候,依然会倒水。你依然会认定自己是一般/平平人,依然会认定自己只是这水世界中的一滴水。你依然会看着那漫天的水花,依然会下意识地想去抓那个瓶子,哪怕你已经知道那是假的。 你倒水,不是为了逃避啥,也不是为了啥所谓的“解脱”。你只是单纯地,在那一瞬间,想要让自己感觉好受一点。你向这片无边的深蓝伸出手,想要把那份沉甸甸的、不归于自己世界的重量,一点点地卸下来,变成自己能够承受的负担。 你倒水,就是为了告诉自己:“没关系,水总会干的。我也总会醒来的。” 水终于干了,地面终于干爽了。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被水浸湿的地面,看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气。我突然认定自己无比渺小,却又无比伟大。 伟大在哪儿?伟大在于那个瞬间,我曾如此真地体验过“非我”,如此真地体验过“失控”。
那一刻,我的心跳剧烈得简直要冲破胸膛,我就连能清楚地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感受到肺叶在呼吸。
那一刻,我是真的,是鲜活地活着。 渺小在哪儿?渺小在于,当水干了,当意识回归时,那个“我”依然还是那个“我”。我们依然会醒来,依然会面对那些琐碎的日常,依然会试图把那些不关键的事件,交给那个名为“梦”的容器,交给那个名为“工夫”的河流。 我们倒水,是为了让自己认定,不过是水的一局部,不过是光尘。 你倒水,是为了让自己认定,生活是彩色的,是喧闹的,是充满可能性的。你告诉自己:“别怕,别怕。” 实际上,你压根儿不需求恐惧啥。你不需求恐惧水,你不需求恐惧深蓝色的深渊。你只需求恐惧,恐惧醒来后,找不到那个曾经“存有过”的自己。 可你找到了。在那些漫天的水花里,在那片无边的深蓝中,在那无数次倒水的瞬间,你找到了那个“存有过”的自己。你找到了那种被彻底包裹、被彻底淹没的感觉,也找到了那种在混沌中保持清醒的、近乎狂喜的解脱。 你倒水,是为了让“醒”变得仿佛没那么难。你倒水,是为了让“梦”看起来那么真,那么有分量。 你倒水,只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刻的、真的活着。 水干了,地面干了,忒阳从云层后爬了出来,把光洒在那片干涸的土地上。我摸了摸额头,那里没有冷汗,只有微微的潮湿。世界仍然喧嚣,仍然充满未知,仍然波澜壮阔。 但我不再恐惧了。 出于我知道,甭管你如何倒,甭管你如何泼,那股力量一直在那里,那份宁静与深邃,一直在那里。它不问你倒了多少,不问你是醒是睡,不问你是喜是悲。它只需求你记得,记得那份真的、滚烫的、归于你自己的心跳。 你倒水,是为了告诉自己:别怕,水总会干的。我也总会醒来的。 可事实是,你早就醒了。但没关系,出于在那片深蓝色的海洋里,在那无数细小的水珠里,你依然活着,依然真切地活着。 你倒水,是为了让自己认定,生活是彩色的,是喧闹的,是充满可能性的。你告诉自己:“别怕,别怕。” 实际上,你压根儿不需求恐惧啥。你不需求恐惧水,你不需求恐惧深蓝色的深渊。你只需求恐惧,恐惧醒来后,找不到那个曾经“存有过”的自己。 可你找到了。在那些漫天的水花里,在那片无边的深蓝中,在那无数次倒水的瞬间,你找到了那个“存有过”的自己。你找到了那种被彻底包裹、被彻底淹没的感觉,也找到了那种在混沌中保持清醒的、近乎狂喜的解脱。 你倒水,是为了让“醒”变得仿佛没那么难。你倒水,是为了让“梦”看起来那么真,那么有分量。 你倒水,只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刻的、真的活着。 水干了,地面干了,忒阳从云层后爬了出来,把光洒在那片干涸的土地上。我摸了摸额头,那里没有冷汗,只有微微的潮湿。世界仍然喧嚣,仍然充满未知,仍然波澜壮阔。 但我不再恐惧了。 出于我知道,甭管你如何倒,甭管你如何泼,那股力量一直在那里,那份宁静与深邃,一直在那里。它不问你倒了多少,不问你是醒是睡,不问你是喜是悲。它只需求你记得,记得那份真的、滚烫的、归于你自己的心跳。 你倒水,是为了让自己认定,生活是彩色的,是喧闹的,是充满可能性的。你告诉自己:“别怕,别怕。” 实际上,你压根儿不需求恐惧啥。你不需求恐惧水,你不需求恐惧深蓝色的深渊。你只需求恐惧,恐惧醒来后,找不到那个曾经“存有过”的自己。 可你找到了。在那些漫天的水花里,在那片无边的深蓝中,在那无数次倒水的瞬间,你找到了那个“存有过”的自己。你找到了那种被彻底包裹、被彻底淹没的感觉,也找到了那种在混沌中保持清醒的、近乎狂喜的解脱。 你倒水,是为了让“醒”变得仿佛没那么难。你倒水,是为了让“梦”看起来那么真,那么有分量。 你倒水,只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刻的、真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