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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那件白衬衫特别重,像是被哪位在背后狠狠拽了一把,硬生生把衣领拽得老高,如何也拧不出平整的褶皱。我在滚筒前站了整整半小时,看着水在滚筒里疯狂翻滚,像是在替我的心跳鼓动。那水流的声音大得吓人,间或还会漏出来一点点,顺着我的裤脚往下淌,湿透了一大片,我忍不住想,这人是不是认定我脏,非要借我的手来洗洗? 实际上也不是啥鬼,只是最近这日子过得像坐过山车,前一秒还是升职加薪的狂喜,后一秒就掉进了无底洞,整个人不升反降,心里头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带点小心翼翼的。人这种动物,一直认定别人看得忒明显,却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那点没谈妥的遗憾。梦里我实在憋不住,就伸手去捞那块还没干透的湿衣服,结局刚碰到一半,那衣服就“啪”地一声掉进了水里,我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拿毛巾胡乱拍着,水花溅得我一脸都是,转头冲那家人喊:“帮帮我!快帮我洗!” 他们倒是挺热心,二话不说就冲我笑,问我是不是遇到啥难事了。我硬着头皮说是衣服不干净利落,结局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讲着家常,那语气特别亲切,仿佛在说:“哎呀,没关系,咱们一起搓搓手,不就行了嘛。”我心里那点委屈瞬间就消了一半,反而认定他们仿佛懂我似的,想帮就帮呗,反正也洗不掉心里那点疙瘩。 我洗得那个勤快啊,穿起衣服的时候看镜子,那布料仿佛都记住了我的动作,每一处都熨帖地挺着。可怪的是,越是洗得挺,我脑子里就越是想着那个穿睡衣的人,想着他最近是不是又喝多了,是不是又约了啥饭局没来,是不是又想跟我那个对象复婚。
这日子如何越洗越乱,仿佛连衣服上的水渍都能勾出我的心思。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把衣服全扔进了洗衣机,机器“嗡嗡”一声启动转,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一下一下敲在脑袋上,震得我头疼欲裂。
我想,或许梦里那家人洗的不只是衣服,更是啥关键的东西吧。 最近我在单位里也遇到了不少费事,明明方案改了两版,结局评审老师只挑了第一版打回重做,要我回去再改。我急了,心想这次非得把那个方案做好了不可,不然这项目可保不住。可转头一想,这方案是不是又忒理想化了?现实世界里哪有那么多完美,大家心里都有数,那么多专家都看了,肯定有漏洞。我那一刻就认定自己像个傻子,明明知道不中,却还要坐在那儿像个有罪的羔羊一样等着挨批。 回到家,我做了晚饭,那味道咸得让人想吐。我一边吃菜一边想,这日子是不是真到了该变了的时候?就像那件湿衣服,明明已经快干了,却还要死死攥着,一刻也不想松手。人这一辈子,总得学会如何把那些湿漉漉的东西晾干,如何把那些皱巴巴的衬衫熨平。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脑海中那个穿睡衣的人又浮了出来。
我想起他那会儿总说:“别急,总能熬那会儿的。”可我目前却认定,这熬那会儿的是哪位不关键,关键的是,我们要把心里的湿衣服都干了,把那些没谈妥的遗憾都理平了。 梦里那家人洗完衣服,把毛巾递给我,说:“洗好了,快擦擦吧。”我接过毛巾,把早就干透了的那件空衣服擦干,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但这并不代表我确实忘记了他,那件脏衣服依然留在洗衣机里,只是那上面的水渍已经干成了痕迹,就像那些没说完的话,和那些早已逝去的遗憾,都变成了某种新的记忆。 或许,每个人都得在梦里洗自己的衣服,把心里的湿漉漉都晾干,把那些该拿的尊严和理智都整理好。明天忒阳照常升起,那件湿衣服终于彻底干了,我也该重新穿上那件干净利落的衣服,去应对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水渍”和“褶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