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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在做梦,梦里那个镇宅符特别特别红,像是刚从灶王爷手里抢来的,死死缠在那张旧木桌上,如何甩都甩不掉。我伸手去摸,指尖刚沾到那点墨迹,就突然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弹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一般/平平的墨,是那种带着寒气、就连能让人体温骤降的冷铁,就像我上周去食堂买饭时,那个自称“神秘老板”的哥们递给我的一包冰镇牛肉干,那股子刺骨的凉意瞬间钻进骨头缝里,我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冻僵了。
那时候我就在灶台间,听到门口脚步声,回头一看,他正端着半碗白水冲我笑,我吓得筷子都掉了,满屋子都是他当时那副欠揍又得意的表情。 这符啊,在我梦里简直是个活物。它不是静止在那儿画出来的,而是活脱脱一个穿着黄布衫、戴着红绒帽的老头儿,手里还拿着个破抹布,正踮着脚在符上滴汗。我一伸手,这老头儿就缩回手去,还嘟囔着:“别乱碰,这东西怕水,咱们还是把它往东边墙角放,东边那是咱家的‘阴气’重地。”我这才想起梦里最喂不饱的那顿火锅,那锅里头明明加了足量的牛油和花椒,却如何煮都不见汤汁翻滚,只有那红油在锅底滋滋冒油,像极了那个老头儿嘴里那股子油润得发腻的味道。 我想着是不是把符扔了,结局下一秒就在梦里看到那张桌子,它突然自己站了起来,歪着身子,眼神里满是嫌弃。
那眼神跟哪位似的,像是在嘲笑我刚刚那一哆嗦。“你看你,”符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炸开,“你刚刚那动作忒急了,像只受惊的兔子。你知道这镇邪的符,得有个‘根’,根扎得深,才有多久。你刚刚那一甩,就像把根拔了,符也就没法儿管事了。” 我当时就懵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天说不上话。我揪心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大梦,毕竟梦里这符忒有质感了,连呼吸声都带着那种干涩的砂纸摩擦感。但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是不是我最近忒累了,身体里那点赶不走的霉气,借着梦里的符强行显现出来了。我试着回想白天,白天我确实有点过分专注,看手机看多了,脑子像被蒙了一层灰,连步行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那种阴沉沉的感觉,是不是就是这符在梦里借我身上的力量渗透进来的? 我越想越认定这符有点意思,它不像纸糊的,也不像塑料做的,分明是那种经过岁月洗礼后的旧木头,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纹理,像是个有生命的东西在眨眼。梦里它说根扎得深,我想起上周明明已经放下了手机,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去翻旧账,翻到了那个哥们那张欠揍的脸,还翻到了那碗没汤的牛肉干。我就连认定,这符在梦里就是爷爷当年那把用来挡灾的旧伞,要么那把烧得只剩下半边、却还能勉强遮雨的老式折扇。 它说要把根扎得深,我就怕自己这“根”扎得忒浅,扎在虚妄的幻想里,最终连个影子都留不下来。可梦里这符偏偏是个倔脾气,死活不肯分家,死死拽着那张旧桌子,死活不肯松手。我伸手想去拽,手伸到一半,突然有股热流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那是啥呀?原来梦里那符不是木头做的,是温热的,是带着体温的,就像我在梦里喝的那杯加了冰的啤酒,别看没喝,但那股子冰镇的凉意直冲头顶,让我认定浑身发堵,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挤出去。 我吓得把手缩回来,却发现越缩越认定这符在动,它在用那种若有若无的“嗯嗯”声,像是在跟我合计啥。它说,根扎得深,那这日子就好过了。
我琢磨着,是不是得按它的法子办?根扎得深,如何扎?
难道要确实去南方找那个同样没汤的牛肉干哥们?
要么去城里找个卖旧货的大叔,问那门道?这梦里的符,仿佛根本不是用来挡灾的,它更像是一个提醒,提醒我要确实去扎根,去那些看似虚无却实实在在的“根”里。 我越想越认定这符在梦里是个坏坏的好人。它一边让我把它往东边放,一边又让我认定根扎得深,分明是想要我把它当成那个最实在的、能遮风挡雨的本事。
或许梦里我就是个穿越者,要么是个被命运提前埋伏了线的一般/平平人。可目前呢?我还在梦里,还在和那张老木头讲话,还在揪心自己是不是把根扎错了地方。 梦里这符最终仿佛给我发了个信号,那信号不是用电量的,而是那种让人骨头发酥的震颤,像是有人在脑子里轻轻敲了一下。我长舒一口气,却发现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像是吞了半袋沙子。我没敢再动,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那股热流散去。 这梦忒诡异了,忒像极了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藏在暗处的霉味儿。我实际上挺怕它,怕自己在梦里被那符给“镇”住了,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就像那东西一样,死死地缠在那旧木桌上,一辈子甩不掉。但我又不想确实被镇住,我想走出去,我想看看那锅没汤的火锅到底咋回事,我想问问那个哥们,他那碗白水里到底有没有真盐,有没有那一点点让我想起我妈的味道。 梦里那符说根要扎得深,我就更想往深里扎了。
哪怕是在梦里,也要往那根看不见的、看不见的、看不见的根系上扎,扎得够深,才能从这片冒牌的梦里,把那个真的、粗糙的、带着烟火气的自己带回来。我不想再做个只会做梦的傻瓜,我想做个有根的人,哪怕梦里那符还是红得发紫,发烫,发着汗,我也得让它好生待在那儿,等我真正走到那个地方,再把它交出去。 目前桌上还躺着那张符,散发着那股子冷铁般的凉意,像是个幽灵,在房间里游荡。我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那处,就感觉一股阴冷的电流顺着胳膊直冲天灵盖,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感觉忒真了,像极了那个从未离开的梦,像极了梦里那老头儿眼里的光,像极了那锅一辈子煮不出的汤。 我猛地坐起身,窗外天色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晨光,照在那张写着“待考”的试卷上,那字似乎比昨晚还重。我抓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个圈,又重重地涂掉,像是想把梦里那符散去的痕迹盖回去。 梦醒了。但我感觉骨头缝里那股凉意还没散,嘴里还残留着那未搞定的牛肉干味。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考场椅子上,面前摊开的是那个“待考”的盒子。
那盒子里静静躺着几张纸条,上面画着各种怪的符号,中间夹着那个镇宅符的残片,正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我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那符,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它不像纸做的,也不像塑料做的,分明是那种带着体温、带着汗味、带着无数未说完话的“嗯嗯”声构成的实体。它说根扎得深,根扎住了,这根“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股寒意吞回去。
或许它是对的,或许它就是错的,反正它就在手里,死死地缠住了我的手腕。我不管它,我想,不管这符如何讲道理,不管它如何告诉我根扎得有多深,我目前得做一件事。我得把那张画着各种符号的卷子,重新翻出来,再看看那个“待考”的标记,看看能不能把这梦里那个老老头儿给合上,把那张镇宅符给揉碎,让它彻底消亡在现实里。 我想起了梦里那锅没汤的火锅,想起了那个哥们欠揍又得意的表情,想起了那碗白水里可能没的真盐。
或许今晚,我不做那个只有梦里有根的人,我做个没人理的一般/平平人,做个在现实中脚踏实地的人。
哪怕梦里那符还是红得发紫,发烫,发着汗,我也得让它好生待在那儿,等我真正走出这道题,再把它交出去。













